他趕緊湊到趙言旁邊，壓低聲音說：「主公，打仗靠的就是一口氣，這人現在氣勢太盛，擋不住。劉琛願意守在你身邊，拼了命也保你周全！」
趙言雖說有點嫌劉琛膽小，但看他忠心又有幾分兵法上的悟性，就讚許地瞧了他一眼：「劉琛，別緊張。咱們義軍這回精銳全出，打的就是速度，壓的就是人數，沒事。」
要是讓這傢伙壓我一頭，那我還混個屁，不如回家種地當老百姓，在這兒跟天下英雄爭什麼長短！」
劉琛和姬辰一聽，被趙言這股勁頭激得熱血上頭，扯著嗓子喊：「主公心氣高，我們哥倆跟定你了，跟天下英雄干到底！」
他倆一喊，手底下的兵也跟著嚷：「死心塌地跟主公，跟天下英雄干到底！」
劉琛這邊的人馬吼聲震天，把旁邊幾路義軍都吵醒了。賀一龍的騎兵、賀錦的騎兵、吳縉的親衛，全跟著一塊吼：「死心塌地跟主公，跟天下英雄干到底！」
那喊聲跟山塌了一樣，又像大水衝下來，天上地下全是回音。
曹變蛟臉都白了，心裡頭一咯噔，忍不住嘆道：「這人八成就是舜王了，幾句話的功夫，就把我拼命攢起來的那點士氣全給攪沒了！」
說完，曹變蛟扯開嗓子喊：「官兵都聽好了，跟我拼到底，活著死都別退！這人肯定就是舜王，咱們要是把他逮住，朝廷哪還用再折騰百萬大軍！」
曹變蛟手下全是曹家養的親兵死士，一聽這話也吼起來：「小曹將軍放心，我們早把命豁出去了。曹家養我們這麼久，今天就拿命還！」
「好！」曹變蛟大笑一聲，槍尖朝趙言的大旗一指，「跟我沖，把那旗子給我奪過來！」
他令一下，官兵們一下從靜變到動，猛地往前沖，直奔趙言大旗的方向。
吳縉早就帶人離開中軍，擋在曹變蛟和趙言中間，也縱馬衝起來，像一股山洪朝曹變蛟壓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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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為了看戰況，早就站到高處。吳縉帶著趙言的親衛往下沖，居高臨下，哪有什麼好怕的。
兩撥人馬，一撥往下壓，一撥往上頂，誰也不讓誰，狠狠撞到一塊，跟大浪拍岸似的。
吳縉那叫一個猛，沖在最前頭，掄起那根三十六斤的亮銀盤龍金箍棒，沾著就死，碰著就亡，打人直接飛出去，砸馬馬就斷，血水飛濺，到處都是。吳縉一路殺過去，沒人擋得住。
曹變蛟也不含糊，人猛馬快，槍法刁鑽，一槍抖出七朵銀花，銀花落哪哪濺血。他殺過去的地方，人仰馬翻，跟逛自家後院一樣輕鬆。
兩人殺穿人群，終於碰上了。
曹變蛟銀槍一抖，七朵花變北斗，北斗又合成一顆，直扎吳縉心口。
吳縉沒那麼多花哨，一棒子砸過去，就把曹變蛟的槍磕開，大手一伸就要抓人。
曹變蛟只覺一股大勁傳來，手裡的槍差點握不住，當場臉色就變了。
兩馬交錯，一瞬間就過去了。
曹變蛟來不及換招，就順著吳縉鐵棒磕過來的那股勁兒，把槍頭往旁邊一帶，反手將槍尾巴對準吳縉胸口就捅了過去。
軍用長槍嘛，前面是槍頭，後面有個槍鐏，那玩意兒不大，但尖得很，跟槍頭一樣能扎人。
平常那槍鐏就是配重用，可真到了搏命的時候，要是槍頭斷了，把槍身一轉，照樣能用槍鐏捅人。
這要是藉著馬跑起來的那股衝勁，曹變蛟這一下要是紮實了，吳縉也得交代在這兒。
就這一眨眼的工夫，吳縉也沒換招，左手一揮，直接就攥住了曹變蛟的槍尾巴。
沒等曹變蛟藉著馬勁兒扎到自己跟前，吳縉抓著槍桿往外一別，把槍鐏給別到一邊去了，把曹變蛟這一招給破了。
緊接著吳縉右手一伸，胳膊一摟，直接把曹變蛟夾在了懷裡，就這麼夾著他沖穿了敵陣。
說快也快，兩邊對衝過去，才打了一個來回。各有十來個人從馬上摔下來，官兵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一回頭發現主將曹變蛟沒了，當時就慌了神。
這幫人都是曹家的家丁，身家性命全指著曹變蛟呢，趕緊撥轉馬頭，想搶回自家主將。
吳縉也調轉馬頭，嘎嘎怪笑了一聲，把曹變蛟跟拎小孩似的舉了起來，喊道：「想要死的還是要活的？」
官兵們不敢亂動，趕緊喊：「那漢子，有話好商量！要死的怎麼說，要活的又怎麼說？」
「要死的，你們儘管衝過來，我就這麼往地上一摔，保管把他腦漿子都摔出來！」吳縉怪叫道，「要活的，把兵器扔了，下馬，老老實實投降！」
曹變蛟從軍以來，也打過不少仗，有贏有輸，可從沒碰上過連人家一回合都扛不住，直接被人活捉的。
他又氣又臊，臉紅脖子粗地喊：「摔！你儘管摔！怕死就不是好漢！」
義軍和官兵廝殺的聲音傳出去老遠。雖然曹文召遠在懷慶府聽不見，但附近的探子早就看見了，趕緊報了信。所以曹文召很快就得了訊息，知道義軍和官兵在黃河南岸打起來了。
曹文召怕侄子曹變蛟出事，趕緊和總兵官睦自強湊了三五百人，當成最後一撥騎兵趕了過去。讓總兵官張全昌先留在營地看著，整頓兵馬，隨時準備接應曹變蛟。
等總兵曹文召和睦自強趕到孟縣黃河邊上的時候，河對岸已經打完了。
那些沒來得及過河的精銳騎兵都耷拉著腦袋待在岸邊，一個個跟死了爹娘似的。
等他們看見總兵官曹文召來了，才又像有了主心骨，紛紛圍了上來。
曹文召一看大伙兒臉色都不對，心裡咯噔一下，趕緊問：「變蛟呢？讓他過來回話！」
官兵們都苦著臉回話：「將軍節哀，小曹將軍親自帶人渡的河……」
可惜人和馬都累得夠嗆，馬腿一軟摔了跟頭，結果就被人家活捉了！過河的弟兄們全完了，一個沒剩！」
總兵曹文召一聽，心口猛地一抽，當場就嚎開了：「我*操！疼死我了！這讓我回去怎麼跟我嫂子交代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