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並肩離開天安門廣場。
他們沒有再談論飛機、坦克,也沒有談論閱兵的盛大與震撼。
一路上,徐妙雲只是安靜地抱著手臂,思考著今日看到的一切。
她看見了一個不以皇帝為中心的國家,也看見了一個普通百姓能夠自由表達敬意的時代。
她看見了人們如何紀念逝者,也看見了國家如何將歷史與百姓聯絡在一起。
這些東西,比任何一種武器都更深地觸動了她。
因為她終於明白,一個國家真正的強大,不僅在於能夠擊退外敵,也在於能夠記住那些為它付出的人。
如果國家連犧牲者都願意記得,那麼活著的人便會相信,自己的努力並非毫無意義。
而一個願意被百姓記住,也願意記住百姓的國家,才真正擁有走向未來的力量。
夜幕再次降臨。
徐妙雲回到住處後,取出紙筆。
她沒有像上次那樣記錄飛機、坦克和軍隊,而是在紙上寫下了今日最重要的一句話:
「國之強盛,不只在兵甲之利,也在百姓之心;國之長久,不只在疆土之廣,也在是否記得為國而死之人。」
寫完之後,她將筆放下。
窗外的北平燈火連成一片,遠處不時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。
而數百年前的大明奉天殿內,也有一道新的旨意正在擬定。
那道旨意的內容很簡單。
為戰死將士立碑,登記忠勇之名,撫恤遺屬,告慰亡魂。
也許這道旨意無法立刻改變整個大明。
也許它還無法讓大明擁有飛機、坦克和後世那樣強大的軍隊。
但至少從這一刻開始,某些曾經被忽略的人,終於有機會被這個國家重新記起。
而這,或許正是大明走向未來的第一步。
……
第二天,兩人沒有再出門。
接連幾日走下來,徐妙雲也有些累了。
在吃過早飯後,便抱著一個靠枕坐在沙發上,拿起手機翻看起來。
如今,她對這件後世的小物件已經熟悉了許多。
手指輕輕一划,便能看見千里之外的風景,也能聽見不同的人講述歷史。
若是遇到不明白的字句,還能直接查詢。
只是這些內容真假混雜,有時候同一件事,幾個人竟能說出截然不同的解釋。
李長青早就提醒過她,不能看見什麼便信什麼。
所以碰上拿不準的事情,她總會先記下來,再找他詢問。
此刻,手機上恰好出現了一條議論大明皇帝的內容。
排在前面的,正是大明太祖與大明成祖。
這兩位,她自然早就知道。
尤其是後者。
每次看見明成祖三個字,她總會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,然後才繼續往下翻。
很快,一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「為什麼說朱厚熜的死因,在大明皇帝之中最奇葩?」
看到這一幕,徐妙雲指尖一頓。
那張清秀漂亮的臉上,頓時浮現出疑惑之色。
死因最奇葩?
這是什麼意思?
在她想來,皇帝只要沒有遭逢亡國、兵變之類的大禍,去世大多離不開疾病與衰老。
當然,若是碰上朱允炆和朱棣那般叔侄相爭的局面,那便另當別論。
可這位朱厚熜,又是怎麼回事?
她想了想,轉頭看向身旁同樣拿著手機的李長青,輕聲喊道:
「青哥。」
「嗯?」
李長青朝著她看去。
「朱厚熜這個人,你知道嗎?」
徐妙雲輕聲問道。
李長青抬起頭,反問道:
「知道。好端端的,怎麼提到他了?」
徐妙雲沒有急著解釋,而是將手機遞了過去,說道:
「你看這個。」
李長青接過手機,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內容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「原來你刷到他了。」
「這裡說的是真的嗎?」
「若說得嚴謹些,這種標題有些誇張。」
李長青將手機還給她後,回答道:
「不過,這位皇帝確實很特別。不僅後人常議論他的死因,就連他在位時做的事情,也有不少讓人想不到的。」
聞言,徐妙雲立刻來了興趣。
她將靠枕放到一旁,稍稍坐直了身子,問道:
「他究竟是哪位皇帝?」
天幕另一端,奉天殿中的眾人也紛紛抬起了頭。
先前聽到大明皇帝的名字,朱元璋便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奏章。
此刻聽李長青這樣一說,他更是皺起了眉頭。
「不僅死因特別,做的事情也讓人想不到?」
「咱倒要聽聽,這個子孫到底做了什麼。」
李長青看著徐妙雲,笑著說道:
「朱厚熜這個名字,你未必知道。」
「但我若說他的年號,你應該就知道了。」
「什麼年號?」
「嘉靖。」
話音落下,徐妙雲先是一愣。
緊接著,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眼睛微微睜大。
「嘉靖?」
「是那個將明太宗的廟號,改成明成祖的皇帝?」
「就是他。」
李長青點了點頭。
奉天殿內,眾人也終於明白過來。
原來是他!
先前他們便已經聽說過這件事,只是對那位後世皇帝的名字記得不深。
如今一提嘉靖,再提改廟號,便全都對上了。
不過,其他人只是恍然,朱棣的臉色卻立刻沉了下來。
他站在一旁,雙手不自覺地攥緊。
「又是這個嘉靖!」
那幾個字,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。
朱標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抬手扶額。
自家這個四弟,在靖難成功之後,對於皇位究竟是如何到手的,一直十分在意。
甚至不惜更改歷史,將原本已經去世的朱元璋又平白無故地多加了四年壽命。
皇帝嘛,愛臉面也正常,所以這種行為雖然有些不道德,但起碼還在理解的範疇。
可偏偏這個嘉靖,又將朱棣原本的太宗改成了成祖。
要知道,只有第二代順位繼承的皇帝,才能被稱之為太宗。
哪怕是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樣的存在,也沒有想過繞過他父親李淵稱祖。
所以自那之後,後世之人一提起他,張口便是明成祖,幾乎沒人再叫明太宗。
每聽見一次,他便想起一次靖難。
難怪反應如此大。
想到這裡,朱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:
「老四,先聽完。」
朱棣沉著臉,沒有說話。
但徐妙雲卻已經追問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