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雲眉頭微蹙，輕聲追問：「既然如此，那為何會說他的死因很奇葩？」
李長青靠在沙發上，指尖輕輕點了點手機螢幕，笑著開口：「因為史書記載，嘉靖皇帝最後是吃丹藥吃死的，這點倒和晚年的唐太宗李世民、始皇帝秦始皇有些相似。」
徐妙雲微微頷首，神色尚算平靜。
她沉吟片刻，緩緩說道：「帝王手握天下權柄，貪戀長生，畏懼死亡，倒也算情理之中。秦始皇、唐太宗皆是如此，並不稀奇。那既然前人已有先例，為何獨獨說他的死因最為奇葩？」
李長青緩緩搖頭，神色斂去幾分笑意：「因為他煉製丹藥的法子，實在是非人類所能想像。」
徐妙雲眼中疑色更濃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問道：「怎麼非人類了？」
「他一心修道，大肆徵召宮女入宮，並非為了尋常享樂，而是為了煉丹。」
李長青坦然道：「他篤信，取用年輕女子的經血搭配各類藥料，便能煉出長生不老的丹藥。為了保證這份材料純淨，這些宮女要受嚴苛管束，飲食都被限制，甚至只允許吃桑葉、飲晨露。」
話音落下，徐妙雲猛地睜大雙眼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。
她怔了許久，才低聲喃喃：「這……這確定是我大明朝的皇帝？莫不是哪裡來的道士？」
天幕另一端，奉天殿內瞬間一片死寂。
朱元璋手裡的玉圭「咚」地磕在案几上，鬚髮都幾乎要豎起來，滿臉不敢置信。
朱標臉色凝重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。
一旁本就沉臉的朱棣，此刻更是瞳孔驟縮，方才攥緊的手掌指節泛白，心中翻起滔天波瀾。
殿中其餘文武大臣，個個面面相覷。
不少人甚至下意識揉了揉耳朵，疑心是天幕傳音出了差錯，不然怎會聽聞這般荒誕可怖之事？
李長青沒有停頓，繼續往下講述：「嘉靖通道，已經刻進骨子裡。皇宮之中的道士，與他的親近程度，甚至遠超朝中大臣。他還給自己取了個極長的道號，喚作靈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飛玄真君，這一長串名號，怕是連他自己，都未必能完整記全。」
「不止如此。宮中宮女、太監，不能直接稱呼他皇上，得喚他萬歲爺，或是道家中的尊稱。若是一時口誤叫錯，便要受責罰。」
徐妙雲聽完，一時失語。
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：「難怪後世之人說他死因奇葩。單是這煉丹之法，便絕非常人所能設想。」
李長青側頭看向她，問道：「是不是足夠離譜？」
徐妙雲輕輕點頭：「的確。」
「所以這般苛待，日積月累，終究是要出事的。」李長青緩緩說道。
徐妙雲心中一緊，連忙追問：「出什麼事了？是嘉靖駕崩了？」
李長青搖了搖頭：「還差一點。準確來講，倘若中途沒有意外變故，朱厚熜怕是要提前去見太祖爺與成祖爺了。」
奉天殿內，朱元璋粗聲開口：「哦？還有變故？快說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！」
徐妙雲也凝神望向李長青，靜靜等候下文。
李長青看著徐妙雲，緩緩說道：
「嘉靖二十一年，也就是公元1542年，宮裡發生了一件大事。」
「二十多個宮女趁著嘉靖熟睡，拿繩子勒住了他的脖子，想要殺死他。」
話音落下，徐妙雲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奉天殿內，更是瞬間炸開了鍋。
「什麼？」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，案几上的奏章都被他帶得散落下來。
朱標瞪大了眼睛，似乎一時沒聽明白李長青的話。
朱棣更是睜大了眼睛，死死盯著天幕，彷佛想從中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覷，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愕。
徐妙雲終於回過神來，忍不住問道：
「不是，你先等等……」
「發生了什麼事？」
她看看李長青，又看看天幕中的畫面，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「二十多個宮女？她們趁嘉靖睡覺，用繩子勒他的脖子？」
「她們怎麼敢做這種事？」
李長青點了點頭，表示你沒有聽錯後，說道：
「這件事在歷史上被稱為壬寅宮變。」
「當時嘉靖皇帝正在宮中休息，宮女楊金英等人趁他熟睡，悄悄潛入寢處，用繩帛勒住他的脖子。」
聽到這裡，徐妙雲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「那他……」
「差一點就死了。」
李長青神情嚴肅地說道：
「史書記載，宮女們動手之後，繩結出了差錯，沒能順利勒緊。嘉靖一度命懸一線，最後才被人發現並救下。」
徐妙雲聽得怔怔出神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，身為大明天子的嘉靖，竟然會在自己的寢宮裡遭遇這樣的事。
「皇宮守衛森嚴，宮女們又是如何接近他的？」
「這也是這件事讓人震驚的地方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
「她們不是外敵，也不是刺客，而是長期生活在宮中的宮女。她們熟悉宮裡的規矩和動靜，也知道什麼時候最容易接近皇帝。」
「至於她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，後世通常認為與宮中長期嚴苛的管束和懲罰有關。至於具體的誘因，各類史料記載並不完全一致，不能簡單歸結為某一件事。」
聽到這裡，徐妙雲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，輕聲說道：
「所以，是宮裡的人忍無可忍，才冒著滅族之禍做出這樣的事？」
「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李長青點頭。
「在那個時代，宮女的處境十分卑微。她們沒有多少選擇，也很難向外求助。長期積壓下來的恐懼與怨恨，最終釀成了這場宮變。」
奉天殿內，朱元璋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。
他不是因為嘉靖遇刺而動怒，而是因為宮女竟能在重重禁衛之下接近皇帝。
更因為事情發生在深宮之中，背後顯然不只是簡單的防衛疏忽。
「皇帝身邊竟能發生這種事？」
朱元璋聲音低沉，帶著壓不住的怒意：
「宮中侍衛都是做什麼的？寢宮周圍的人又都是做什麼的？」
朱棣聞言，眉頭緊鎖，說道：
「若二十多名宮女都能商議此事，還能趁皇帝熟睡動手，宮中上下竟無人察覺，說明皇宮的守衛和管束都出了大問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