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，徐妙雲輕輕搖頭，說道：
「這倒不像是完全不管朝政，更像是用另一種方式處理朝政。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
「嘉靖不喜歡每天坐在朝堂上，聽大臣們按部就班地奏事。但他並沒有把皇帝的權力交出去。他不臨朝，卻仍然掌握人事任免、重大決策和最終裁斷。」
聽到這話，徐妙雲在沉思片刻後，問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：
「那他身邊可有權臣把持朝政？」
按理來說，要是皇帝經常不在朝堂的話，那麼很多權力和事務都會被手底下的大臣掌握了。
就算這個嘉靖皇帝沒有把權力交出來，但又能如何？
有的時候，不是你說沒交就沒交的。
其中就包括了某位可能出現的權臣。
「有些大臣一度權勢很重，但嘉靖通常不會讓他們一直坐大。」
然而，面對身邊少女的詢問，李長青回答道：
「嚴嵩父子便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例。嚴嵩在朝中權勢極盛，後來也有許多貪腐、結黨和迫害異己的問題。但他能夠長期居於高位，離不開嘉靖的信任；而他最終失勢，也同樣離不開嘉靖的一道決定。」
「說到底，嘉靖可以容忍大臣攬權，卻不會允許他們忘記權力來自皇帝。」
聽到這話，徐妙雲徹底明白了，用很直白的話語說道：
「說得好聽些，是善於用人；說得難聽些，就是拿臣子當棋子，讓他們互相爭鬥。」
對於這個解釋，李長青沒有否認，而是繼續說道：
「嘉靖的政治手段確實有很強的權術色彩。他能維持皇權，卻不代表這種治理方式對國家沒有損害。」
聞言，徐妙雲思索著說道：
「所以他不是被大臣架空，而是把朝堂牢牢握在手裡。只是他握住權力的方式，未必能讓百官同心，也未必能讓國事辦得更好。」
「說得很準確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
「一個皇帝能夠壓住群臣，不等於朝廷就治理得好。若官員每天都擔心被猜忌、被罷免，便容易只想著自保，不敢承擔責任。」
聽到這話，朱標緩緩點頭，表示認可：
「皇帝若只求無人違逆自己，最後聽到的便可能只有順耳的話。」
聞言，朱元璋沉聲道：
「可若放任臣子結黨營私，皇權又會旁落。」
「這其中的分寸，確實難拿捏。」
朱標說道：
「所以不能只靠君主的心術維持朝局。還要有清楚的制度，讓官員知道該如何辦事，也讓皇帝能夠知道真實情況。」
朱元璋看了朱標一眼，沒有反駁。
天幕中，徐妙雲仍在想著嘉靖的事。
「那他二十多年不上朝，朝廷究竟靠什麼維持運轉？」
「主要靠內閣、六部和各級官員處理日常政務。奏章會層層送到皇帝面前，由他批示或裁決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
「只是，皇帝不常公開露面，朝臣便更難直接了解他的想法。很多事情需要透過奏章和身邊的近臣傳達，政治執行也就更依賴皇帝個人的判斷。」
「若皇帝判斷準確，朝局還能維持；若他久不理會，或者只關注自己在意的事情，問題就會積累下來。」
徐妙雲輕輕嘆了口氣，說道：
「這樣看來，他確實很有能力，卻也把整個朝廷都綁在了自己身上。」
「他能讓大臣不敢奪權，但未必能讓國家形成穩定的治理方式。」
李長青點頭說道：
「嘉靖是個很矛盾的皇帝。」
「早年他銳意整頓朝政，敢於裁抑宦官、清查莊田、約束權貴；後來又長期遠離朝堂，沉迷修道煉丹。」
「他很會掌控人，卻不一定願意把精力放在百姓日常最需要的事情上。」
徐妙雲神情複雜，概括道：
「如此說來，他既不能簡單稱為明君，也不能只用昏君二字概括。」
「評價歷史人物，本來就不能只看一個方面。」
李長青笑了笑，說道：
「嘉靖有能力，也有局限；有整頓弊政的作為，也留下了長期不上朝、縱容權臣等問題。看一個皇帝，要看他做了什麼，也要看這些事情最後給國家帶來了什麼結果。」
嘉靖雖然比不過朱元璋，朱棣，朱高熾和朱瞻基，但也不是朱祁鎮和朱允炆能夠碰瓷的。
只能說他屬於中等級別的皇帝而已。
而朱元璋在聽到這話後，沉默良久，隨後說道：
「有本事的皇帝若把心思用在權術上，朝廷未必就能變好。」
「臣子被壓住了，百姓的日子卻不一定因此改善。」
徐達拱手道：
「陛下所言甚是。朝堂安定，只是治國的一部分。若地方賦稅、軍備、民生都出了問題，皇帝再能駕馭群臣，也只是把問題暫時壓著。」
朱元璋看向天幕，緩緩點頭。
「繼續說吧。」
他目光銳利，顯然已經不再只想聽嘉靖的奇聞軼事：
「既然他能二十多年不上朝，還把朝堂握在手裡，那這二十多年裡，大明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？」
這個問題，不僅是朱元璋想知道，徐妙雲同樣十分好奇。
她望著天幕中的李長青，輕聲問道：
「嘉靖皇帝既然二十多年不上朝，卻還能牢牢掌握朝堂，那這二十多年裡，大明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？」
「難道朝政真的沒有受到影響？」
她雖然不曾親歷嘉靖朝，卻已經從前面的講述中聽出，這位皇帝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。
他可以沉迷修道煉丹，也可以多年不臨朝聽政。
可以放任嚴嵩父子權勢滔天，也可以在關鍵時刻將他們一舉擊垮。
這樣一個皇帝，究竟是如何在不上朝的情況下，讓大明繼續運轉的？
奉天殿內，朱元璋也緊緊盯著天幕。
方才他只是覺得不可思議，如今卻已經開始認真思考其中的利弊。
皇帝不上朝二十多年，卻沒有立刻導致大權旁落，這其中必然另有原因。
朱元璋沉聲說道：
「咱也想知道。」
「一個皇帝若長期不見群臣，朝中究竟靠什麼維持？」
「難道內閣真能代替皇帝處理天下大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