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同樣神情凝重，輕聲說道：
「若只是日常政務，內閣與六部或許能夠勉強維持。」
「可一旦涉及軍國大事、官員任免和重大決策，最終仍然需要皇帝裁斷。」
「嘉靖若真能長期不上朝，說明他一定有自己掌控朝局的辦法。」
朱棣目光微沉，分析道：
「也可能是因為，他把能夠替他辦事的人都牢牢控制住了。」
對於這些答案，殿中群臣紛紛點頭，表示認可。
畢竟只有皇帝掌握重要大臣，才能將權力牢牢掌握在手中。
要不然的話，他們真的猜不到還有什麼別的原因。
所以，這一刻，大明洪武年間，所有文武百官的目光，都落在了天幕之上。
李長青似乎早就料到徐妙雲會問這個問題。
於是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隨後抬頭說道：
「嘉靖不上朝，並不等於完全不處理政務。」
「他只是很少像其他皇帝那樣，每天坐在奉天殿裡，面對滿朝文武聽取奏報。」
「實際上，大量政務依舊會透過奏疏送到他手中。」
聽到這話，徐妙雲微微一怔，問道：
「奏疏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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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。」
李長青點了點頭，解釋道：
「各地官員、六部和內閣會將需要處理的事情寫成奏疏，送到皇帝面前。嘉靖會親自閱讀其中一部分，並作出批示。」
「有些奏疏，他會直接處理。有些則交給內閣擬票。還有一些事情，他會故意暫時不表態，觀察朝臣接下來會怎麼做。」
「所以，他不上朝，並不是把政務完全丟給大臣，而是把處理政務的地點從朝堂搬到了內廷。」
徐妙雲聞言，若有所思後，輕聲問道：
「只是換了一個地方處理政務？」
「不能只這樣理解。」
李長青搖了搖頭，解釋道：
「上朝的意義，不只是聽大臣匯報事情，也是讓百官能夠當面爭論，讓皇帝直接了解不同人的意見。」
「嘉靖長期不臨朝，確實減少了與群臣直接溝通的機會。」
「但他透過奏疏、內閣和司禮監，依舊可以影響朝廷的運轉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，徐妙雲眉頭微皺，問道：
「司禮監？」
「太監也能參與政務？」
「不錯。」
李長青點了點頭，回答道：
「明朝的司禮監掌握批紅等權力，在皇帝不直接處理所有奏疏時，司禮監太監往往承擔著傳達皇帝意旨、處理文書的重要職責。」
「但要注意，司禮監並不是皇帝本人。太監能夠處理多少事情，最終取決於皇帝願意給他們多少權力。」
聽到這裡，朱元璋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。
「又是宦官。」
他對宦官干政極為厭惡，畢竟在此之前，就是因為宦官導致的土木堡之變，導致他大明幾十萬大軍全部身死。
所以在聽到這裡後，他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滿。
發現身邊少女的臉色有些不對後，李長青解釋道：
「雖然明太祖在此之前，確實留下過類似的限制，但制度能否長期執行，還要看後世皇帝如何對待。」
「皇帝若勤於臨朝、親自批閱奏疏，宦官便很難插手太多。」
「可皇帝若長期不見群臣，又需要有人在內廷傳遞文書、溝通內外，司禮監的作用便會越來越重要。」
朱元璋臉色陰沉，卻沒有再說話。
而徐妙雲在聽到這個回答後，臉色也終於好了一點，低聲說道：
「所以問題不只是宦官有沒有野心，也在於皇帝是否把不該交出去的權力交給了他們。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李長青點了點頭，回答道：
「嘉靖本人很清楚權力的重要，也不會輕易讓某一個宦官獨攬大權。他會讓內閣、司禮監和各部官員彼此制約。」
「換句話說，他不是不管，而是透過多層渠道掌握情況，再決定最終如何處理。」
聞言，徐妙雲抬起眼眸，徹底恍然大悟：
「那這樣看來，他雖然不上朝，但每天仍然在掌控朝堂？」
「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，是這樣的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
「嘉靖最厲害的地方，並不是他親自處理了多少具體事務，而是他知道哪些事情必須自己抓住，哪些事情可以交給臣子去做。」
「他把人事任免、重大軍政決策和最終裁斷牢牢掌握在手裡，至於日常行政，則讓內閣和六部運轉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徐妙雲總結道：
「也就是說，他抓住了皇帝最重要的幾項權力。」
「任免官員，決定大事，掌握生殺予奪。」
「只要這些還在手裡，大臣便不可能真正架空他。」
她很聰明，所以只要李長青說一部分，那麼她就能猜到下一部分。
其實這也正常，畢竟要是徐妙雲不聰明的話，史書上也不會有女諸生這個美譽流傳下來了。
朱元璋和馬皇后更不會對她這麼看重。
「對。」
面對徐妙雲的總結，李長青點頭表示肯定道：
「而且，嘉靖很少輕易讓一個大臣長期獨大。」
「一個人權勢太盛，他便會敲打；某一派勢力過強，他便會扶持另一派進行牽制。」
「朝臣們彼此之間不斷爭論、彈劾，表面上看朝堂十分混亂，但這些爭鬥也讓他們很難真正聯合起來對抗皇帝。」
朱元璋冷聲道：
「讓臣子互相爭鬥，皇帝從中取利。」
「這確實能保住皇權，卻未必是治國之道。」
朱標聞言，輕聲說道：
「這麼看來，這位嘉靖皇帝的確很擅長權術，但權術並不等於治理。」
「它可以幫助皇帝控制朝局，卻不能解決所有問題。」
「如果皇帝只關心誰聽自己的話，卻不關心百姓過得如何、軍隊是否強盛、地方是否腐敗，那麼朝堂即使沒有旁落，國家也可能慢慢積累問題。」
另一邊，徐妙雲也輕輕點頭，說道：
「所以，皇帝不上朝本身並不可怕。」
「可怕的是他不上朝之後，仍然掌握著所有權力，卻又不願意真正面對國家的問題。」
「說得沒錯。」
李長青點頭說道：
「嘉靖早年仍然願意處理政務，許多事情也確實辦得不錯。」
「可到了後期，他越來越沉迷修道煉丹，把大量時間和精力放在求仙問道上。」
「這時，他依然保留著最終決定權，卻不一定願意認真了解每一項政務的具體情況。」
「於是，朝廷便出現了一種很特殊的狀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