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青沉吟片刻後，緩緩說道：
「很難用一句好或者壞來概括。」
「如果只看他即位初期，他有整頓朝政、約束權貴、清理莊田的作為，確實算得上有能力、有魄力的皇帝。」
「如果只看他駕馭群臣的手段，他甚至可以說是明朝皇帝中極為出色的一位。」
「可如果看他後期長期不上朝、沉迷修道、縱容嚴嵩父子專權，又讓許多批評他的官員遭受重罰，那他的缺點同樣十分嚴重。」
「所以，嘉靖不是一個簡單的昏君，也不是一個可以被稱作明君的皇帝。」
「他更像是一位能力很強，卻逐漸把能力用偏了的統治者。」
徐妙雲聽完，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「若是他能把早年的精明和魄力，一直用在治理國家上，或許大明會更加強盛。」
「可他後來把心思用在了修道、煉丹和揣摩臣子上，終究是浪費了自己的能力。」
「沒錯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
「皇帝最可怕的地方，不是沒有能力，而是有能力卻不願意把能力用在最重要的地方。」
「因為這樣的皇帝，往往能夠把權力握得很緊，卻未必能把國家帶得更遠。」
奉天殿內一片安靜。
朱元璋低頭看著案上的奏章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過了片刻，他才沉聲道：
「傳旨。」
群臣紛紛抬頭，想知道這位洪武皇帝又有什麼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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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日後大明皇帝，既要懂得駕馭群臣，也不能因此荒廢政務。」
「能用人是本事，能讓天下百姓過好日子，才是真本事。」
「若只知道把臣子玩弄於股掌之間，卻不肯親自面對軍國民生，那便是本末倒置。」
朱標拱手應道：
「兒臣謹記。」
這下，所有都終於明白，嘉靖之所以令人難以評價，正是因為他身上同時存在著截然不同的兩面。
他可以是整頓朝綱、約束權貴的有為之君。
也可以是沉迷丹藥、遠離朝堂的荒唐皇帝。
他能夠二十多年不上朝，卻依舊掌握皇權。
可他掌握住了朝堂，卻沒有真正掌握國家所有正在發生的變化。
這位嘉靖皇帝，究竟會把大明帶向何方？
徐妙雲抬起頭，輕聲問道：
「青哥，那嘉靖後來的大明，究竟是越來越強，還是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？」
李長青看著她，神色漸漸變得嚴肅。
「這個問題，就要說到嘉靖朝最重要的另一件事了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倭寇、邊患，還有大明逐漸變得緊張的財政。」
此言一出，殿中眾人的神情再次凝重起來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，一位皇帝能不能掌控朝堂，最終還是要看他能不能讓國家抵禦外敵、安定百姓。
李長青神色微肅，先從海上的倭患說起。
「嘉靖年間，東南沿海的倭寇問題十分嚴重，浙江、福建、廣東等地都曾遭到襲擾。」
徐妙雲聞言，立馬問道：「倭寇，便是從東瀛來的海盜？」
她要是沒記錯的話，之前看過的金陵大屠殺，就是這個東瀛乾的。
看來，得找機會把這個東瀛給滅了。
「有一部分確實是東瀛人，但不能把所有倭寇都簡單看成東瀛海盜。」
李長青解釋道：
「因為當時的倭寇隊伍成分複雜，其中既有日本武裝人員，也有不少中國沿海的走私商人、海上武裝和亡命之徒。明朝長期實行海禁，正規貿易受到限制，沿海貿易需求卻一直存在。一些人便鋌而走險，轉而走私，逐漸形成了規模不小的武裝勢力。」
「這並不意味著海禁就是倭患的唯一原因，但禁令、走私、地方勢力和海上武裝彼此交織，使得問題更加難以處理。」
徐妙雲聽得認真，說道：
「所以，倭寇之患不只是外敵侵擾，也與沿海治理和貿易有關。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
「嘉靖年間，朝廷先後派出多位官員整頓海防、打擊倭寇。胡宗憲負責統籌東南軍務，戚繼光、俞大猷等將領也在抗倭過程中立下大功。戚繼光訓練戚家軍，強調紀律與協同作戰；俞大猷則長期在沿海作戰，經驗豐富。」
「經過多年努力，東南沿海的倭患才逐漸得到平定。」
朱棣聽到這裡，神色稍緩。
「能在沿海戰事中整頓軍隊、用好將領，說明朝廷並非全無作為。」
「是有能臣良將，也有成效。」李長青道，「但這些戰事持續多年，軍餉、糧草、兵器都要靠朝廷支撐。將領再有本事，也不能憑空變出軍需。」
朱元璋沉聲道：
「國庫若空，守邊抗敵便成了空話。」
「所以，嘉靖朝的另一樁麻煩，便是錢糧。」
李長青接著說道：
「東南要防倭寇，北方要防蒙古，軍費開支不小；與此同時，土地兼併、豪強逃稅和地方財政積弊也在不斷加重。朝廷帳面上有田賦，真正能收上來的卻未必足額。錢糧短缺時，地方百姓往往又要承擔更多壓力。」
徐妙雲見狀，眉頭漸漸皺起，輕聲說道：
「仗要打，軍士要養，百姓又不能被逼得無以為生。若賦稅徵收不公，最後受苦的還是尋常人家。」
「不錯。」
李長青點頭，認可下來後，繼續說道：
「而嘉靖朝還有北方邊患。公元1550年，也就是嘉靖二十九年，蒙古俺答汗率兵進逼京師，史稱庚戌之變。」
聽到這話，殿內眾人神色一變。
「兵臨京師？」
徐妙雲更是瞳孔微縮，霍然抬頭。
「是。」
李長青說道：「蒙古軍隊逼近北平，劫掠京師周邊地區，明軍一度十分被動。北京城雖然沒有被攻破，但這場危機暴露出北方邊防和軍隊排程上的諸多問題。」
徐妙雲聞言，倒吸一口涼氣，難以置信的問道：
「敵兵到了京師附近，朝廷竟不能及時將其擊退？」
這不僅是她，朱元璋等人也是這麼想的。
畢竟都被人家干到京師來了，就算都城沒有被攻破，但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問題所在。
這要是換作朱元璋和朱棣，以及朱瞻基的話，不把他們打死就算炸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