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拉站在舊金山的廢墟上。
曾經的矽谷，曾經的金門大橋，曾經的好萊塢，全部變成了灰色的、死寂的、毫無生機的亡者之城。
她的身後，是密密麻麻、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亡靈大軍。
近千萬。
這個數字，比冰島的總人口還多二十倍。
而且還在漲。
每倒下一個人，就站起來一具亡靈。
每站起來一具亡靈，海拉就強一分。
這位北歐神話中的冥界女王，此刻的實力，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高度。
她站在舊金山金門大橋的殘骸上。
黑色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蒼白的面容上，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俯瞰著腳下那片密密麻麻的、沉默的、無窮無盡的亡靈海洋。
像一個將軍。
在檢閱她的軍隊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丑國政府。
退守東海岸。
白宮搬到了夏威夷。
準確地說，是搬到了夏威夷的一艘航母上。
因為陸地，已經不安全了。
特別普站在航母的甲板上，頭髮被海風吹得像雞窩，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擺著一沓檔案。
檔案的標題是：
【西海岸淪陷報告·第七十四版】
第七十四版。
也就是說，這報告已經改了七十三次了。
每次改，數字都在漲。
每次漲，特別普的臉就更綠一點。
他拿起話筒，對著全國發表講話。
「各位丑國的公民們。」
「我們的國家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。」
「我宣布！」
他深吸一口氣。
「丑國，進入戰時狀態！」
話音落地。
航母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有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咖啡杯。
有人抬頭看了看天。
戰時狀態。
說得好聽。
問題是，你的敵人不是人。
是亡靈。
是一千萬不知疲倦、不知恐懼、不吃飯不睡覺的亡靈。
你跟亡靈打戰時狀態？
這不叫戰時狀態。
這叫等死狀態。
......
但特別普不這麼想。
他這個人，有個特點。
打不過，就找人。
找不到人，就找藉口。
找不到藉口，就製造藉口。
於是。
在發表完『戰時狀態』講話的當晚。
他緊接著便向華夏國又一次發了一份請求。
......
「華夏那邊……還是沒回復？」
「總統先生，我們透過外交、軍事、情報、甚至私人渠道，一共向華夏國發出了二十三次正式請求。」
「他們的回覆永遠只有一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？」
「我方不干涉他國內政。」
特別普把桌上的檔案掃到了地上。
「不干涉他國內政？！他們國家那個刑天殺了多少神了？！他們跟我說不干涉？！」
「總統先生，那是別國的神主動入侵華夏，刑天屬於自衛。」
「那我們呢？！我們也是被入侵啊！海拉也是自己跑進來的啊！」
「是的，總統先生。但華夏方面認為，海拉是您主動邀請的，您跟海拉之間有過合作協議。」
「這一點，華夏方面在聯合國會議上已經點過了。」
特別普：「……」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湯普森。」
「在。」
「你說……如果我們公開向華夏道歉，承認錯誤，把海拉的事定性為『誤判』，他們會不會幫我？」
湯普森沉默了三秒。
「總統先生，恕我直言。」
「您現在道歉，跟一個把鄰居家房子點著了、然後跑過去說『對不起我錯了你能不能幫我滅火』的人，有什麼區別？」
特別普張了張嘴。
又閉上了。
他看向窗外。
窗外，夕陽把華盛頓的天際線染成了一片曖昧的橙紅色。
遠處的公路上，坦克和裝甲車正在朝西邊開進。
那是最後一道防線，也是最後一點家底。
特別普忽然覺得，自己可能撐不到下一個任期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就在特別普跟華夏國扯皮的時候，一個更離譜的事情，發生了。
海拉站在她的黑色宮殿裡，幽綠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一團黑霧。
那團黑霧，是一隻渡鴉。
不。
準確地說，是亡者渡鴉。
在北歐神話中，亡者渡鴉是海拉的眼睛和耳朵。
同時也是連線生者世界與死者世界的信使。
能穿越冥界，能跨越國界，能穿透任何物理屏障。
古代的北歐人相信，亡者渡鴉飛過的地方，就是亡靈能到達的地方。
海拉伸出手，蒼白的手指輕輕點在渡鴉的頭頂。
「去吧。」
「替我傳個話。」
渡鴉振翅，化作一縷黑煙，消失了。
消失的方向，是東南方。
很遠。
遠到要穿過整個歐亞大陸。
。。。。。。
阿三國。
恆河岸邊。
那個被濕婆附身的苦修者忽然睜開了眼。
深紫色的瞳孔里，閃過一絲意外。
「嗯？」
他的面前，一縷黑煙憑空出現，凝聚成一隻漆黑的渡鴉。
渡鴉落在他枯瘦的膝蓋上，歪著頭看他。
「冥界的氣息……」
濕婆喃喃了一聲。
「北歐？」
渡鴉張開嘴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從它喉嚨里傳出來。
冰冷。
空洞。
帶著一種亡靈特有的、不帶任何溫度的平靜。
「濕婆。」
「我是海拉。」
「北歐冥界之主。」
「亡靈軍團的統帥。」
濕婆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「久仰。」
「毀滅之神，我聽說過你。」
「梵天沒了，毗濕奴沒了，你跑了。」
海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。
濕婆：「……」
這天聊得，上來就戳肺管子。
但濕婆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
「跑，也是一種策略。」
「你倒是會給自己找台階。」
「但我不是來跟你討論逃跑藝術的。」
海拉淡淡道。
「我有一個提議。」
「說。」
「結盟。」
濕婆的深紫色瞳孔眯了一下。
「結盟？」
「對。」海拉的聲音頓了頓，「條件很簡單。」
「你幫我開啟一條通道。」
「一條從冥界直通阿三國的'亡者通道'。」
「我的亡靈軍團，需要新的……材料。」
材料。
她說的是人。
十四億人。
濕婆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開口。
「你給我什麼？」
「我幫你重建神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