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敬酒的人走遠了，桌上的氛圍比剛才放鬆了一點。酒過三巡，話匣子也打開了。孫雅又端起杯子湊過來："飛雲，你們婚禮準備在哪兒辦？定了沒有？"
"還沒定。過完年再說。"
"那你可得提前準備了。"孫雅放下杯子，掰著手指頭算，"酒店得提前訂，司儀得提前約，婚慶公司也得提前找。我們當時提前半年就開始準備了，還是覺得時間不夠用。"
劉梅在旁邊接話："是啊，婚禮這事真不是臨時能湊出來的。你們要是還沒頭緒，我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。我認識幾個婚慶公司的，價格還算公道。"
賈小雨來了興趣："真的？劉姐，我們確實沒什麼經驗。劉姐你到時候幫忙介紹一下。"
"沒問題。"劉梅應得爽快，嘴上說著幫忙，事實根本沒那個心，賈小雨到時候若真找上她，她大概率會隨便找一個藉口推掉。而且，她的心裡還在想另一件事——沈飛雲沒什麼工作，賈小雨也沒工作，兩個人的婚禮能有多少預算？多半是要在哪個小酒樓隨便擺幾桌，湊合著糊弄過去的。她願意幫這種忙才怪了。不過，她到時候倒是可以去看看熱鬧，也好對比對比自己以前的婚禮，找回一份優越感。
旁邊的許建成心裡的算盤也打到了同一個方向。他喝了口酒，像是隨口提起："飛雲，你要是定好了日子跟我們說一聲，我們都去。同學一場，你結婚我們肯定到場，紅包少不了你的。"
李建業也附和："對，必須去。你以前畢業就沒怎麼聯繫，這次你結婚我們再不來，那也太說不過去了。到時候我們幾個湊一桌，好好給你熱鬧熱鬧。"
他說"熱鬧熱鬧"的時候，嘴角帶著笑，可那笑底下藏著的東西誰也沒挑明。他等著看的真的是熱鬧嗎？其實是笑話才對。他心裡更想的是：到時候看看沈飛雲到底能辦個什麼樣的婚禮，場面大不大，酒店好不好，新娘穿什麼婚紗。如果場面寒酸，那正好能在同學群里說道說道，讓大家都知道沈飛雲這些年混得不怎麼樣。
桌上其他人也紛紛點頭，七嘴八舌地說著"到時候一定來"、"提前說時間"、"我們幾個湊一桌"之類的話。每個人的表情都挺熱絡的，看起來是真心的祝福，可底下那層心思盤算，沈飛雲懶得去管。他端著酒杯慢慢喝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："行，到時候給你們發請柬。"
賈小雨沒那麼多心思，她是真高興。她拉了拉沈飛雲的袖子，湊過去小聲說："你同學關係還挺好的，你看他們都說要來。到時候咱們多擺一桌，熱鬧熱鬧。"
沈飛雲偏頭看她，她眉眼彎彎的，臉上帶著笑，是真心的那種高興。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，聲音放輕了一點："好，都聽你的。"
賈小雨被他這個動作弄得耳朵尖紅了一瞬，低下頭又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。桌對面的人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，心裡的滋味各不相同。孫雅收回目光，低頭翻手機，心裡想的全是"我老公從來沒這麼對我過"。劉梅端起杯子喝了口酒，假裝在看舞台上的表演。許建成則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，一仰頭灌了下去。
宴會廳里的音樂換成了舒緩的鋼琴曲。服務員開始上最後一道甜品，桌上的人漸漸放下了筷子。有人站起來走動，去別的桌聊天。沈飛雲這桌的人也陸續起身，有的去洗手間，有的去拿煙，有的端著酒杯去找熟人碰杯。
許建成站起來的時候，又在沈飛雲肩上拍了一下："飛雲，婚禮定了日子在群里說一聲。別忘了啊。"
"好。"
許建成點了點頭，看了一眼還坐在沈飛雲身邊吃甜品的賈小雨，嘴角動了一下，轉身往洗手間方向走了。他邊走邊想，過完年沈飛雲的婚禮他一定要去，而且要把老婆也帶上。他絕對要去看看沈飛雲到底能辦出個什麼樣的婚禮來。
李建業也站起來，推了推眼鏡："飛雲，我先去那邊跟老陳打個招呼。你慢坐。"他端著酒杯走了，步子比來時穩了幾分，像是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氣——銷售做得不錯，老婆雖然不如沈飛雲那個年輕，但也算拿得出手。到時候沈飛雲婚禮上，他要穿得體面點，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。
桌邊剩下的人漸漸散了，留沈飛雲和賈小雨坐在原處。賈小雨把最後一口甜品吃完，心滿意足地放下勺子，轉頭看了看四周："老公，這婚禮辦得挺熱鬧的。你看那個舞台布置得也挺好看。到時候我們的也要弄好看一點。"
沈飛雲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："你喜歡什麼樣的？"
"嗯……我也不知道。反正好看就行。"賈小雨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"不用太貴，但一定要好看。你媽說了，她來操辦，我聽她的就行。嘿嘿。"
沈飛雲看著她那副不管不顧的樣子，嘴角動了動，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，站起來伸手拉她："走吧，差不多了。送你回去。"
"好嘞。"賈小雨站起來，拿起自己的小包挎好，挽住沈飛雲的胳膊。兩個人並肩往宴會廳門口走，穿過那些觥籌交錯的桌子和寒暄的人群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陳旭正站在那兒跟人說話，看見他們要走了，快步走過來："這麼快就走？時間還早著呢。"
"吃差不多了。"沈飛雲說，"你忙你的，不用送。"
陳旭又拍了拍他的肩："那行，過完年你婚禮定了日子一定告訴我。我先說好了，紅包我肯定給你備雙份的。"
"行。"
賈小雨在旁邊沖陳旭揮了揮手："陳哥，恭喜你！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！"
陳旭笑著點了點頭，目送兩個人走出宴會廳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沈飛雲和賈小雨並肩走在走廊里的背影，嘴裡嘀咕了一句："這小子，找的老婆可真不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