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宴會廳，沈飛雲和賈小雨並肩往電梯走。
賈小雨挽著他的胳膊，步伐比平時慢了不少，像是吃得太飽有點犯懶。她偏著頭，目光落在走廊牆上掛著的裝飾畫上，看了兩眼又轉回來看沈飛雲。
"老公，你那個同學陳旭人真不錯。說話實在，笑呵呵的，一看就是個好相處的人。"
"嗯。他在學校的時候就這樣。"
"那你們高中關係很好？"
"還行。坐我後桌，上課老踢我凳子，讓我幫他傳紙條。"
賈小雨眼睛一亮："傳紙條？給誰傳？"
"給隔壁班一個女生。那會兒他追人家追了大半個學期，每天早上讓我幫他遞早點。"
"那你幫他遞了沒？"
"遞了。不過，到畢業都沒追成功。"
賈小雨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來："哈哈。真的？那他還挺可憐的。"
"都過去了。現在他不也結婚了？"
"也是。人與人的緣份真奇妙。"賈小雨挽著他的胳膊緊了緊，故意說，"他當年追的女生不是他現在的老婆，你五年前的女朋友也不是我。"
沈飛雲一臉哭笑不得："這怎麼突然就吃醋了呢？"五年前？五年前她才十五歲呢，就算不是蘇寧，也不可能是她啊。否則的話，現在的他搞不好都還沒刑滿釋放。
賈小雨：「哼！說說也不行嗎？」
電梯到了，兩個人走進去。賈小雨按了一樓，電梯門合上，轎廂里安靜下來。她靠在電梯壁上，其實並沒真的生氣，所以偏頭看著沈飛雲的側臉，看了好幾秒才又再次開口："老公，你今天穿這件大衣真好看。比平時穿衛衣精神。"
"你早上不是說過一遍了？"
"說過不能再說了嗎？"賈小雨理直氣壯，"好看就是好看，多看兩眼怎麼了？"
沈飛雲沒接話，嘴角動了動。電梯到了一樓，門開了，兩個人走出大堂。室外的空氣比宴會廳里冷了一大截，賈小雨縮了縮脖子，把大衣領子攏了攏。沈飛雲看見了，伸手把她的大衣領子往上提了提，把她的脖子裹嚴實了。
"車停哪兒了？"賈小雨問。
"東邊停車場。"
兩個人往停車場走。但走著走著，賈小雨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。
"老公。"她叫了一聲。
"嗯？"
"我不太想這麼早回家。"她停下來，仰頭看著他，"今天天氣挺好的，街上也挺熱鬧。要不咱們在外面逛一會兒？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。"
沈飛雲也停下來，看了看她。她站在路燈底下，杏白色大衣被陽光染上一層暖黃的光，臉上帶著點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他想了想："行，想逛哪兒？"
賈小雨眼睛更亮了。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："我剛才坐車來的時候，看到酒店旁邊那條街上挺熱鬧的，好像有地攤。咱們去看看？"
"走。"
兩個人沒去開車，沿著酒店門口的人行道往那條街的方向走。走了大概七八分鐘，拐過一個路口，果然看到前面一片的熱鬧非凡。路邊擺了一溜小吃攤，烤串、臭豆腐、炸雞柳、烤冷麵，各色香味混在一起，隔老遠就能聞到。
賈小雨吸了吸鼻子，腳步明顯快了起來："好香啊。我剛才在酒席上吃了不少，可聞到這個味兒又餓了。"
"你不是吃了兩碗甜品嗎？"
"甜品是甜品，跟這個不一樣。"她鬆開他的胳膊，快步走到一個烤串攤前，彎著腰看了看架子上碼得整整齊齊的肉串和蔬菜串，回頭沖沈飛雲招手，"老公，你想吃哪個？我請你。"
沈飛雲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看了看："你點吧，我跟著你吃。"
"那行。"賈小雨轉回頭，對著攤主說，"老闆，來十串羊肉串，五串雞翅，五串土豆片。多放辣，不要香菜。"
"好嘞。"攤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動作麻利地把串兒碼上烤架，刷油撒料，煙火氣騰起來，滋滋的響聲很帶勁兒。
賈小雨站在旁邊等著，兩隻手揣在大衣口袋裡，腳尖在地上輕輕點著。沈飛雲站在她身邊，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，誰也沒說話，就那麼站著看攤主翻烤串。冬天的寒風涼颼颼的，但烤爐邊的熱氣把兩人裹在中間，倒也不覺得冷。
烤串好了，攤主用紙袋裝好遞過來。賈小雨接過去，先抽了一串羊肉串遞到沈飛雲嘴邊："你嘗嘗，剛烤好的，香。"
沈飛雲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點點頭："不錯。"
"真的？那我嘗嘗。"她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眯起眼睛，"確實不錯。比咱們以前在夜市擺攤那會兒賣的好吃。"
"那是，咱們那是業餘的，人家是專業的。"
賈小雨不服氣地哼了一聲，又咬了一口，含糊地說："那是以前。我現在學了那麼久，手藝早進步了。等回頭要不咱們開個烤串店？保證比這還好吃。"
"行，等開了店給你當主廚。"
"那當然。"賈小雨揚了揚下巴，嘴角翹著，又抽了一串雞翅遞給他。
兩個人邊走邊吃，沿著步行街一路逛過去。路邊除了小吃攤，還有賣小飾品的、賣多肉植物的、賣手機殼的。賈小雨在一個賣手工發卡的攤位前停下來，蹲在地上挑了半天，挑了一個淺藍色的蝴蝶結髮卡，別在頭上回頭給沈飛雲看："好看不？"
沈飛雲認真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"好看。"
賈小雨又照了照攤主遞過來的小鏡子，滿意地摘下來問："老闆多少錢？"
"十五。"
"十塊賣不賣？"
"小姑娘，我這手工做的，成本都不止十塊。十三，最低了。"
"行吧，十三就十三。"賈小雨掏出手機掃了碼，把發卡攥在手裡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兩步又把發卡遞給沈飛雲，"幫我收著，別弄丟了。"
沈飛雲接過來，放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裡，拍了拍口袋："丟不了。"
兩個人又逛了半條街。賈小雨在一家賣糖炒栗子的攤前停下來，買了一小袋，邊走邊剝。她把剝好的栗子一顆一顆遞給沈飛雲，自己吃那些剝得不太完整的。沈飛雲接了幾顆之後就不接了："你自己吃，別光顧著給我剝。"
"我剝給你吃你還不樂意？"賈小雨把一顆完整的栗子塞進他嘴裡，"吃。別廢話。"
沈飛雲嚼了栗子，咽下去，看著她又低頭剝下一顆，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落下來。他伸手把她手裡那袋栗子拿過來，自己剝了兩顆，遞迴給她："禮尚往來。"
賈小雨接過來塞進嘴裡，嚼著嚼著忽然笑了："嘻嘻。大叔，你真可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