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公，你說三個孩子夠不夠？我覺得最少也得三個。一個哥哥帶兩個妹妹，或者一個姐姐帶兩個弟弟。不過要是雙胞胎的話，那就更好了，一次解決兩個。」
這是賈小雨的原話。沈飛雲開始以為她是開玩笑的，沒想到她卻是認真的。他倒是沒什麼意見，只是想到賈小雨因此而要多吃的那麼多苦，他就心疼。
「你當是下豬崽呢？還雙胞胎一次解決兩個。」沈飛雲伸手把賈小雨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，按到床的另一邊，「睡覺。明天還得早起。」
賈小雨被他按著，嘴巴還不消停：「那你說嘛，三個到底行不行？」
「行。你說幾個就幾個。」
「嘻嘻，那說好了啊。三個起步，上不封頂。」
「賈小雨。」
「好了好了，不說了不說了，睡覺。」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一卷，兩分鐘不到就沒了動靜。
沈飛雲在黑暗裡睜著眼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。三個孩子，上不封頂。這丫頭是真敢想。
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一個人在大房子裡跑，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，又覺得三個也不算多。
想著想著，困意漫上來，他翻了個身，把賈小雨踢出來的被子重新蓋好。
……
大年初二這天，天還沒亮透，趙雅琴就起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羊絨大衣，裡面搭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，頭髮挽得齊齊整整，耳垂上墜著一對翡翠耳釘。
她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照了照，又正了正領口，轉頭對正在餐廳喝粥的沈立國說：「我今天帶小雨出去一趟。中午不用等我們吃飯。」
沈立國端著粥碗抬頭看了她一眼：「去哪？」
「買衣服。年前沒買成，今天補上。順便帶她轉轉。」
「行。」沈立國低頭繼續喝粥，又補了一句，「別太晚。晚上家裡有客。」
「知道。你哥他們幾點到？」
「說是下午三四點。」
「那來得及。」趙雅琴拿起手包，抬頭看了一眼樓上，「小雨起來了沒？」
話音剛落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賈小雨穿著那件淺杏色大衣跑下來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臉上抹了點潤唇膏，整個人清清爽爽的。她今天特意起早了，因為趙雅琴昨晚就跟她說了，大年初二帶她出門，讓她別睡懶覺。
「媽，新年好。」賈小雨跑到趙雅琴面前，笑出兩顆小虎牙。
趙雅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滿意地點點頭：「走吧。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。」
沈飛雲從樓上跟下來，手裡拿著賈小雨落下的圍巾。他把圍巾遞給她，又看了趙雅琴一眼：「媽，你們去哪？」
「你管我們去哪。你今天不是要給你那幾個舅舅打電話拜年嗎？在家待著。」趙雅琴擺擺手，拉著賈小雨就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「對了，我們中午不回來。廚房已經安排好了，你們自己吃。」
沈飛雲站在門口，看著趙雅琴那輛黑色的車駛出院子，消失在拐角。他回屋坐到沙發上，掏出手機翻了翻，果然看到他媽昨晚給他發的一條消息：「明天我帶小雨去買衣服，順便去碧水灣看看。你別跟著。」
碧水灣。沈飛雲看著這三個字，嘴角動了動。碧水灣是沈氏集團去年剛開發完的別墅樓盤，就在城郊湖邊，一共只建了幾十棟獨棟別墅，每棟都帶私家花園和獨立車庫，是本地最高端的樓盤之一。趙雅琴這是打算給賈小雨置辦點什麼了。
他放下手機，沒再多想。反正趙雅琴做事有分寸，用不著他操心。
賈小雨跟著趙雅琴上了車。車子裡暖氣開著，座椅都是真皮的，坐上去軟乎乎的。賈小雨把安全帶系好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往後退。
趙雅琴開著車，沒急著說話。過了兩個路口，她才開口：「小雨，你今天想買什麼？」
「媽，我沒什麼要買的。年前您已經給我買了好幾件了。」
「那不夠。過年得穿新衣服，從初一到初七，一天一套。我昨天翻你衣櫃看了，你的衣服還是太少。」
賈小雨張了張嘴，想說「太浪費了」，但想起沈飛雲之前說的「她高興你就讓她買」，又咽回去了。她點了點頭：「謝謝媽。」
趙雅琴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車子開了二十來分鐘，在一條兩側種滿梧桐樹的街道上停下來。趙雅琴把車停好，帶著賈小雨進了一家招牌很簡潔的店。
店面不算大，但裡面陳設很講究，衣架上掛的衣服不多，但每一件都掛得整整齊齊，顏色和款式看著就不便宜。
店員迎上來，看見趙雅琴，笑著點頭：「沈太太，您來了。新款都在裡面，給您留著呢。」
趙雅琴點點頭，轉頭對賈小雨說：「你進去挑。喜歡哪件試哪件。」
賈小雨跟著店員往裡走，趙雅琴在後面慢慢跟著。她給賈小雨挑了一件淺藍色的羊絨衫，一件白色的羽絨服，一條格紋半裙，又讓她試了兩件連衣裙。賈小雨每次從試衣間出來，趙雅琴都仔細看了看，點點頭或者搖搖頭，偶爾讓店員換一個碼數。
「這件留下。那件也留下。那件不要，顏色太老氣，不適合她。」趙雅琴坐在沙發上，手指點著衣架，語氣不重，但每一句都說得清楚。
賈小雨試到第四套的時候，對著鏡子看了看，轉過身來問趙雅琴：「媽，這件是不是太貴了？」
「你管價錢幹嘛？喜歡就買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賈小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鵝黃色的開衫，料子摸起來滑滑的，軟得像水一樣，她這輩子沒穿過這麼舒服的衣服。「這也太多了。我都穿不完。」
「穿得完。以後天天穿。」趙雅琴站起來，走到她旁邊，把她領口翻了翻，「這件不錯。包起來。」
最後買了六件衣服，兩條裙子，一雙鞋。趙雅琴刷的卡，賈小雨連價格都沒敢看。兩個人從店裡出來，把大包小包放進後備箱。賈小雨坐進副駕駛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「媽，今天這趟花了不少錢吧？」
「不多。」趙雅琴發動車子，駛出梧桐街道，拐上了一條寬闊的柏油路。這條路越開越偏，兩邊的建築從商鋪變成了綠化帶，又從綠化帶變成了成片的草坪和樹林。
賈小雨看著窗外，有點好奇：「媽，咱們還去哪？」
「再帶你去個地方。離這兒不遠。」
車子又開了十來分鐘，拐進了一條兩側種著銀杏樹的林蔭道。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鑄鐵大門，門頭上鑲著三個燙金大字——碧水灣。
門裡面是一條鋪著鵝卵石的車道，兩邊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和草坪，遠處隱約能看到幾棟米白色的獨棟別墅，屋頂是深灰色的坡頂，每一棟都離得很遠，中間隔著成排的樹和花園。
賈小雨透過車窗看著那些別墅，嘴巴微微張著。她雖然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，可這裡的房子一看就不便宜，一套起碼要好幾千萬吧，能住這裡的人肯定非富即貴。她想不明白趙雅琴帶她來這裡做什麼。
「媽，咱們來這兒幹嘛？」
「看看房子。」趙雅琴把車停在售樓處門口，熄了火，「你先坐著，我去趟洗手間。回來再說。」
趙雅琴推開車門進去了。賈小雨也下了車，站在售樓處門口，仰頭看了看這棟建築。售樓處很大，全是落地玻璃，裡面亮著暖黃色的燈，正中間擺著整個樓盤的沙盤模型，幾棟別墅模型做得精緻得像真的一樣。
賈小雨沒跟進去，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等著。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她低下頭，無聊地踢著腳邊一顆小石子。
就在這時，售樓處的玻璃門從裡面推開了。一個穿著黑色制服套裙的女人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單，低著頭整理，沒看路。她走了兩步，差點撞到賈小雨身上，連忙抬起頭說了句「不好意思」。
然後兩個人同時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