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小雨也驚呆了！
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兩個大箱子，又看了一眼那幾個保溫袋，嘴微微張著。她雖然知道趙雅琴說「送點燕窩」不會是隨便送個一兩盒，但眼前這個陣仗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。
兩大箱干燕窩，至少夠吃大半年。花膠、海參、蟲草，每一樣都包裝得嚴嚴實實，看那包裝就知道不便宜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「這也太多了」，但蘭姨已經轉過身去，把保溫桶的蓋子擰開，一股清甜的香味飄了出來。
「少奶奶，先趁熱吃。涼了就腥了。」蘭姨把保溫桶推到賈小雨面前。
賈小雨在餐桌旁坐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保溫桶里的燕窩。燉得晶瑩剔透，湯汁清亮，裡面飄著幾顆枸杞和兩片紅棗。
雖然她才剛剛吃飽，這會其實根本吃不下。但她還是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，甜度剛好，燕窩滑進嘴裡幾乎不用嚼。她抬頭看了蘭姨一眼，想說句「謝謝」，但蘭姨已經轉身去收拾茶几上的杯子了，動作利索自然，好像這些都是她分內的事。
沈飛雲靠在沙發旁邊，看著蘭姨把茶几上的水杯收進廚房去洗，又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放在一邊，動作熟練得很，就如同在江南的沈家老宅一樣。
他皺了皺眉，走過去低聲對蘭姨說：「蘭姨，這裡不是老宅。你坐下歇歇吧！我媽讓你過來給我們送東西而已，不是讓你來幫我們打掃屋子的。這裡不屬於你的工作範圍。」
然而蘭姨看了他一眼卻說了：「少爺，你還不知道嗎？太太讓我來，不只是送東西的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沈飛雲傻眼了。
蘭姨擦了擦手，站定了，語氣平靜但認真：「意思是，我得留下來。太太說了，少奶奶剛懷孕，前三個月最要緊，得有人專門照顧著。親家那邊雖然住得近，但終歸不能時時刻刻在身邊。所以太太讓我來，以後就住在您這兒，專門負責少奶奶的飲食起居。一日三餐怎麼搭配，什麼時候該吃什麼補品，什麼時候該歇著，都由我來管。這樣她才能放心。」
好傢夥，剛才沈飛雲和賈小雨才覺得李小娟誇張，結果現在呢？趙雅茹直接把自己最信任的傭人給派過來長駐不走了？這差點沒讓沈飛雲兩眼一黑。
賈小雨咽下嘴裡的那口燕窩，勺子也停在半空，轉頭看著蘭姨，表情也有點發懵：「蘭姨，您是說……您要住這兒？」
「是的。少奶奶。」蘭姨點了點頭，語氣溫柔但堅定，「太太說了，您身邊得有個有經驗的人看著。我幹了三十年，是最合適的人選。您放心，我不會打擾您和少爺過日子，只就管您吃飯和休息，別的事一概不插手。」
賈小雨張了張嘴，轉頭看沈飛雲。沈飛雲站在那兒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問蘭姨：「我媽什麼時候決定的？」
「今天早上。您昨天跟太太打完電話，太太一宿沒睡好，今天一早就跟老爺商量了，讓我過來。」
沈飛雲沒再說什麼。他了解母親趙雅琴的性子——一旦決定了的事，勸是勸不動的。何況這事確實是為賈小雨好，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。
他偏頭看了賈小雨一眼，賈小雨還在發愣，手裡攥著勺子，燕窩的碗已經見底了。——剛才說是太飽吃不下了，但燕窩這玩意基本都是水，不知不覺間，她也就這麼吃完了。
「老公……」她小聲叫了一聲。
「嗯？」
「媽這算是……派了個管家過來？」
沈飛雲嘴角動了動：「差不多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，低頭看了看茶几上那兩個還沒拆封的大箱子，又看了看蘭姨已經挽起袖子準備進廚房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落在門口那個還站著的小伙子身上。小伙子二十出頭，穿著深藍色工作服，站得筆直，臉上的表情有點拘謹。他剛才一直沒說話，搬完東西就退到門邊上等著，像個影子似的。
「那……那他呢？」沈飛雲抬了抬下巴，朝那個小伙子指了指，「他不會是我媽派來的司機吧？」
蘭姨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，手裡已經拿了一塊抹布，正擦著灶台。她看了一眼門口的小伙子，又看了看沈飛雲，點了點頭，語氣平平的：「是的。小張是太太安排過來的司機。不過太太說了，小張只會在少奶奶要獨自出門的時候幫少奶奶開車。少爺您現在每天都要上班，少奶奶難免有需要獨自出門的時候，比如去醫院產檢，或者想出去逛逛。有小張跟著的話，太太和老爺也放心得多。」
沈飛雲聽完，張了張嘴，一時沒說出話來。好傢夥，不僅要送管家，還要送司機。他看了看蘭姨，又看了看那個叫小張的小伙子，再轉頭看看賈小雨。
賈小雨坐在餐桌旁邊，手裡還攥著那個空了的燕窩碗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看看蘭姨又看看小張，嘴巴微微張著，臉上的表情跟沈飛雲差不多——又驚又想笑。
「媽這……這是把我當國寶了嗎？」賈小雨終於把碗放下，聲音有點發飄，「又是燕窩又是花膠又是海參，現在連管家和司機都來了。老公，怎麼辦？要不要收下？」
沈飛雲沒接她這話。他走到門口，朝小張點了點頭：「小張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
「少爺好，我叫張遠。」小伙子微微彎了彎腰，聲音不大，但吐字清楚，「太太說讓我跟著少奶奶，少奶奶什麼時候用車，我什麼時候開。平時不用車的時候，我就在附近待命。」
「你住哪兒？」
張遠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看了蘭姨一眼。蘭姨從廚房走出來，擦了擦手，接過話：「太太說了，小張的住宿問題讓您和少奶奶看著安排。實在不行，讓他住附近的酒店也行，費用太太那邊出。主要就是為了少奶奶出門方便。」
沈飛雲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家裡突然多了兩個人，一個管家一個司機，這安排起住宿來還真是挺麻煩的。
他和賈小雨住的這套名雅國際的房子是三百平，三個臥室，他們自己住一間，另一間改成了賈小雨的書房兼衣帽間，第三間倒是空著，但只有一張小床，本來是用來放雜物的。
蘭姨住進來倒是勉強可以，把雜物間收拾一下，換張像樣的床，也還行。可小張一個大男人，總不能也住家裡吧？且不說方便不方便，就說賈小雨現在懷著孕，家裡住個年輕男人，總覺得有點彆扭。
他正想著，賈小雨從餐桌旁邊站起來，走到他旁邊，拽了拽他的袖子，小聲說：「老公，蘭姨住咱們這兒我沒意見，她照顧我方便。但小張住哪兒啊？咱家就三間房，總不能讓他睡沙發吧？」
這當然不可能。所以唯一的辦法，就是讓小張住酒店了。這倒沒什麼，反正他們沈家有錢。就是讓一個司機長期住在酒店裡，這聽上去也挺奇怪的。
沈飛雲皺了皺眉，還在琢磨怎麼安排小張的住處，賈小雨已經拍了拍胸口，後怕地說道：「還好媽沒給我派保鏢，不然再來一個人，一天的住宿費都得上千。」
她說完自己先笑了，覺得這話挺逗。沈飛雲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沒接話。但他心裡清楚，他媽趙雅琴做事向來周全，今天派小張過來，絕不只是當司機這麼簡單。
果然，蘭姨在旁邊收拾完茶几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，轉過身來，語氣很自然地補了一句：「少爺，太太說了，小張以前在部隊待過幾年，學過點拳腳。平時少奶奶出門，他跟著也安全些。現在外面人多車多，少奶奶又懷著身子，身邊有個會開車又能照應的人，總歸放心點。」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但沈飛雲一聽就明白了。什麼「學過點拳腳」，什麼「跟著也安全些」，說白了就是保鏢。只是趙雅琴怕賈小雨覺得彆扭，沒讓蘭姨把話說透。沈家老宅那邊有好幾個跟了十幾年的老司機，個個穩當，可趙雅琴偏偏挑了年輕、利落、有部隊經歷的小張，用意再明顯不過。
沈飛雲沒點破，只是點了點頭：「行。那就讓小張先住附近酒店，回頭我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公寓租一間。」
賈小雨沒多想，還在那兒算帳：「一天住宿費按三百算，一個月就九千。加上吃飯，怎麼也得一萬多。媽這也太破費了。」
「你管多少錢。」沈飛雲伸手把她從餐桌旁邊拉過來，「媽願意花，你就讓她花。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吃好睡好，別的不用操心。」
賈小雨撇了撇嘴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去和蘭姨商量房間怎麼收拾。蘭姨做事利落，三言兩語就把那間雜物間的清理方案定下來了——明天上午讓物業來把舊床搬走，換一張一米五的新床，再添個衣櫃和一把椅子，夠她住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