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。
沈舟被外面一陣訊息提示音吵醒。
拿起手機。
程小滿已經發了六條訊息。
【起了嗎？】
【寧老師起了嗎？】
【早餐拍攝黃金時間快沒了。】
【本地人嚴肅提醒。】
【九點以後店裡全是遊客。】
最後一條。
【求求了，我請早餐。】
沈舟看完都樂了。
昨天認識不到半天。
這姑娘已經熟得像欠她一期影片。
他從後床坐起來。
剛準備下去洗漱，就發現額頭床上已經沒人。
寧晚星坐在卡座旁邊。
頭髮紮起來。
電腦開啟。
昨晚的素材已經導完。
沈舟愣了一下。
「你幾點起的？」
「七點。」
「高考結束以後還保持這個作息？」
「習慣。」
沈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。
八點零三。
突然感覺人與人的畢業生活多少有點參差。
「程小滿催命了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𝟏𝟎𝟏𝐤𝐤𝐬.𝐜𝐨𝐦】
「我看到了。」
寧晚星頭都沒抬。
「答應她吧。」
「這麼快？」
沈舟走過去。
寧晚星把電腦轉過來。
螢幕里是一段昨晚的粗剪。
先是長沙夜市的燈光和人群。
然後切到沈舟咬臭豆腐。
程小滿跟老闆爭論香菜多少。
三個人巷子裡走路。
最後是粉店裡程小滿被辣到的表情。
節奏很散。
只是簡單拼起來。
卻意外自然。
沈舟看了幾十秒。
「確實挺好。」
「她鏡頭感很好。」
寧晚星點暫停。
「而且她本來就會做內容。」
「跟普通路人不一樣。」
沈舟聽懂了。
「先合作一期？」
「嗯。」
十分鐘後。
程小滿收到回復。
【九點，發定位。】
她秒回一個跪地磕頭表情包。
沈舟看著螢幕。
「這人平時三十萬粉也這麼沒包袱？」
寧晚星：「鏡頭前可能有。」
「鏡頭後沒有。」
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。
沈舟開房車離開營地。
這次程小滿約的地方在長沙一個老城區附近。
大房車不好進去。
沈舟提前找了個能停大車的停車場。
剛停穩。
一個穿著白色短上衣、淺色牛仔褲的女生就從停車場入口跑了過來。
程小滿。
她肩上揹著個小包。
手裡拎著雲台。
剛跑到車前就仰頭看了半天。
昨天夜裡光線暗，她其實沒太看清。
今天白天再看，整台房車的體量感一下出來了。
「昨天我還以為就是普通房車。」
沈舟推開駕駛室門下來。
「怎麼？」
程小滿繞車半圈。
「你這個『普通』跟普通人理解的普通不太一樣吧？」
寧晚星從副駕駛下來。
「他昨天跟我說這車很普通。」
程小滿抬頭。
「多少錢？」
沈舟想了想。
「說出來怕影響團隊純潔友誼。」
「少來。」
「真想知道？」
「嗯。」
「三百八十八。」
程小滿沒反應過來。
「三百八十八萬？」
沈舟點頭。
她安靜三秒。
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機。
「三十多萬粉絲的美食博主。」
「平均一條GG幾千塊。」
她重新抬頭看房車。
「突然感覺職業發展道路任重道遠。」
寧晚星嘴角微微翹起。
程小滿又看向沈舟。
「你富二代？」
「不是。」
「拆二代？」
「不是。」
「家裡有礦？」
「沒有。」
程小滿不信。
「那這車？」
沈舟語氣平靜。
「家裡條件比看起來好一點。」
系統的事肯定不能講。
至於具體多好。
讓別人自行理解最省事。
程小滿果然沒繼續問。
成年人都知道，別人不想展開的家庭資產最好少刨根問底。
她只是感慨一句。
「你們現在年輕人藏得真深。」
沈舟看她。
「你比我大一歲。」
程小滿：「……」
「那也是年輕人。」
幾人很快進入工作狀態。
程小滿今天要拍三家早餐店。
一家米粉。
一家糖油粑粑。
一家開了幾十年的包子鋪。
合作前。
沈舟主動把話說清楚。
「咱們今天的素材怎麼分？」
程小滿一愣。
明顯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。
「我的帳號發早餐主題。」
「你們要是用旅行素材，隨便用。」
寧晚星搖頭。
「商用的話還是先講清。」
她提出一個簡單方案。
涉及程小滿完整講解和個人帳號核心內容的部分，由程小滿優先使用。
三人共同互動、城市空鏡、旅行過程素材，雙方都可以使用。
如果未來產生品牌商業用途，再單獨商議授權。
程小滿聽完有點意外。
「你們挺正規啊。」
沈舟：「怕以後有錢了因為版權打起來。」
程小滿樂了。
「你已經開始幻想上市後股權糾紛了？」
談好以後。
拍攝正式開始。
程小滿一進入鏡頭，狀態立刻變了。
不是裝腔。
而是注意力一下集中。
她很會把普通食物講出畫面。
「這家粉的湯不是那種特別重的調味料味。」
「第一口看著平平無奇。」
「但吃到後面你會發現，它就是那種——」
她喝了一口湯。
「你明明已經飽了，還是想把碗端起來再喝兩口的東西。」
沈舟站在鏡頭後小聲道：
「專業術語叫捨不得浪費。」
程小滿差點破功。
她轉頭瞪他。
「攝影現場禁止干擾主播情緒。」
沈舟：「我又不是攝影。」
寧晚星舉著相機。
「我是。」
程小滿馬上換人。
「寧老師，管一下你們老闆。」
寧晚星非常配合。
「管不了。」
「他工資都不給我發。」
現場老闆都笑了。
這種自然反應恰好被運動相機全部錄下。
下一家糖油粑粑。
程小滿為了鏡頭咬得太急，被裡面的熱氣燙得原地蹦了兩下。
沈舟站在旁邊。
「美食博主專業素養呢？」
程小滿捂嘴。
「美食會攻擊人，這屬於不可抗力。」
「建議聯絡律師。」
「你閉嘴。」
第三家拍完。
已經臨近中午。
程小滿明顯對今天的素材非常滿意。
「比我自己架手機效果好多了。」
寧晚星檢查回放。
「你自己手機畫面沒問題。」
「主要缺變化。」
程小滿瘋狂點頭。
「對！」
「我現在最煩的就是這個。」
「一個人拍，機位太死。」
「找攝影吧，長期成本又高。」
她說到這裡，忽然抬頭看向房車。
然後又看寧晚星。
沈舟敏銳捕捉到她這個眼神。
「你想幹嘛？」
程小滿眨眨眼。
「我在思考一個商業模型。」
「說人話。」
「你們下一站去哪？」
「張家界。」
程小滿眼睛瞬間亮了。
沈舟盯著她。
「你不會也順路吧？」
程小滿一本正經。
「我最近本來就計劃拍張家界周邊美食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她拿手機翻出自己一個月前的選題備忘錄。
還真有。
【張家界三天兩夜吃什麼。】
沈舟沉默。
程小滿雙手一攤。
「命運。」
「這就是命運。」
寧晚星在旁邊淡淡補一句。
「也可能是蹭車。」
程小滿一點不臉紅。
「能順便省交通費的命運，更珍貴。」
三個人下午回到房車。
程小滿第一次真正進入生活區。
一上車。
她就安靜了。
廚房。
冰箱。
洗衣機。
衛生間。
床。
空調。
卡座。
甚至還有投影。
她站在原地看了一圈。
「我收回剛才的話。」
沈舟：「哪句？」
「這不是車。」
程小滿坐到卡座上。
「這是會移動的一室一廳。」
她往柔軟的座椅上一靠。
「張家界那個選題。」
「我突然覺得可以提前。」
沈舟沒忍住笑。
「露出真實目的了？」
「我是為內容。」
程小滿表情十分嚴肅。
「順便享受一下優秀的出行條件。」
寧晚星已經開啟電腦匯入今天的素材。
過了十幾分鐘。
她忽然說道：
「我有個想法。」
沈舟和程小滿同時看過去。
寧晚星把昨晚和今天的素材放到同一個時間線上。
「這些別拆。」
「長沙夜市。」
「早餐。」
「房車。」
「我們三個。」
她快速拖了幾個鏡頭。
「剪成一條完整旅行影片。」
程小滿立刻坐直。
「發誰的帳號？」
寧晚星看向沈舟。
「新建一個。」
「我們的。」
沈舟看著螢幕上那些雜亂卻生動的鏡頭。
沒有立刻回答。
幾秒後。
他把椅子往前一拉。
「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