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影片這件事。
真正開始以後，永遠比嘴上說「剪一下」複雜得多。
尤其三個人都稍微懂一點。
這就導致一個問題。
意見特別多。
寧晚星把夜市一段長鏡頭拖進時間線。
程小滿立刻搖頭。
「太長。」
「才七秒。」
「短影片七秒已經能划走兩次了。」
寧晚星皺眉。
「這段環境很好。」
「環境再好，前三秒沒東西也不行。」
程小滿拿手指點螢幕。
「開頭先放我被燙到那段。」
寧晚星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有反應。」
「那很醜。」
「真實。」
「你昨天讓我刪。」
程小滿頓住。
沈舟坐在中間，終於忍不住。
「優秀。」
「迴旋鏢飛得很精準。」
程小滿瞪他。
「我說的是別人真實。」
「我可以適當藝術加工。」
寧晚星都被逗笑了。
三人下午一直在房車裡磨內容。
寧晚星更看重畫面完整性。
她喜歡留一點空間。
鏡頭不要切得太碎。
程小滿完全是平台思維。
前三秒必須抓人。
十秒必須有一次變化。
一條內容里不能全程「漂亮但沒事發生」。
沈舟坐在旁邊聽了半天。
系統新獲得的【旅行導演大師】還沒有出現。
現在他靠的完全是自己原本的判斷。
但兩邊聽下來，他很快抓到了問題。
「都留。」
寧晚星抬頭。
程小滿也看他。
沈舟把時間線往前拖。
「開頭先用快節奏。」
「程小滿被燙。」
「我吐槽。」
「晚星拍到的夜市人群。」
「房車外觀。」
「先把這趟旅行是什麼交代出來。」
「後面進入長沙以後，再把節奏放慢一點。」
寧晚星看著螢幕。
「前後節奏會不會割裂？」
「加一個轉場。」
沈舟把夜市遠景拉出來。
「開頭是『我們來了』。」
「中間才是『這裡是什麼樣』。」
程小滿眼睛亮了一下。
「可以。」
寧晚星也沒反對。
三個人開始重新調整。
越剪，效果越順。
最後成片兩分四十七秒。
程小滿咬糖油粑粑。
下一秒直接被燙得瞪大眼。
畫外傳來沈舟一句。
「美食開始反擊博主了。」
畫面切黑。
字幕出現。
【高考結束後的第五天。】
【我們開著房車，到了長沙。】
下一秒。
巨大的曜石黑房車駛入畫面。
再切。
夜市。
霓虹。
臭豆腐。
粉店。
寧晚星拍下的街頭細節。
程小滿跟老闆爭香菜。
沈舟偶爾亂入。
節奏快，卻不亂。
到中段以後，畫面慢慢放鬆。
車頂平台晚霞。
營地燈光。
長沙夜色。
最後是三個人坐在夜市小桌邊吃粉。
沒人看鏡頭。
也沒人刻意說結束語。
程小滿看完以後安靜了幾秒。
「這好像不是我平時那種影片。」
寧晚星問：「不好？」
「不是。」
程小滿搖頭。
「感覺更像真的出來玩了一趟。」
這句話一出。
沈舟就知道方向對了。
帳號名稱又討論半天。
程小滿提出：
【董事長畢業旅行】
被寧晚星一票否決。
寧晚星提出：
【十八歲以後】
沈舟覺得太文藝。
最後沈舟自己拍板。
【沈舟去旅行】
簡單。
好記。
以後走到哪裡都能用。
程小滿吐槽：「你是真不客氣。」
沈舟：「個人IP先把個人放進去，很合理。」
頭像選了沈舟站在房車旁邊的一張抓拍。
簡介更簡單。
【開房車去看看沒見過的地方。】
帳號註冊完成。
影片上傳。
標題只寫了一句話。
【高考結束，我們開房車去了長沙。】
沒有驚嘆號。
沒有震驚體。
沒有「99%的人不知道」。
程小滿看得很難受。
「標題會不會太素？」
沈舟：「先看看。」
寧晚星也認可。
「影片本身已經夠滿。」
晚上八點十三分。
點選發布。
三個人同時盯著後台。
一分鐘。
播放23。
程小滿皺眉。
「怎麼這麼少？」
沈舟：「你第一條影片一分鐘多少？」
「我忘了。」
「五分鐘呢？」
「也忘了。」
「那你急什麼？」
十分鐘。
播放破五千。
程小滿坐直了一點。
「還行。」
寧晚星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明顯也開始多看資料。
半小時。
三萬七。
點讚四千多。
評論開始增長。
【這真是高考剛結束？】
【房車真的假的？】
【那個拍照的女生好好看。】
【黃衣服那個是不是程小滿？】
【笑死，美食攻擊博主。】
【這三個人聊天怎麼這麼自然？】
程小滿看著評論。
「有人認出我了。」
沈舟：「你三十萬粉。」
「被認出來很正常。」
一個小時。
十一萬播放。
評論破千。
程小滿徹底坐不住了。
「這個資料不對。」
沈舟看她。
「哪裡不對？」
「新號。」
「第一條。」
「沒有投流。」
程小滿指著後台。
「一個小時十一萬，不正常。」
沈舟笑了。
「也可能是影片好。」
程小滿看他一眼。
「你這人偶爾挺自信。」
「把偶爾去掉。」
就在這時。
沈舟腦海里的系統面板突然彈了出來。
【檢測到宿主在長沙旅行期間完成優質內容創作。】
【城市高光事件觸發。】
【事件名稱：第一次被看見。】
【任務要求：首條原創旅行影片播放量突破100萬。】
【完成獎勵：旅途盲盒×1。】
【無失敗懲罰。】
沈舟眼神微動。
來了。
這就是系統之前提到的「城市高光事件」。
不是讓他強行去幹什麼奇怪任務。
而是根據旅行過程中真正發生的事情動態觸發。
這模式他喜歡。
不干擾。
只加獎。
程小滿還在重新整理後台。
又過半小時。
十八萬。
晚上十點。
二十九萬。
寧晚星終於把電腦合上。
「別看了。」
程小滿：「你不激動？」
「明早再看。」
「萬一半夜爆了呢？」
寧晚星起身。
「爆了也不會半夜給你發獎金。」
程小滿沉默。
「有道理。」
她今天沒住車上。
自己在長沙有住處。
臨走前，還忍不住重新整理了一次。
三十四萬。
程小滿站在車門外。
「我感覺這條真要百萬。」
沈舟靠在門邊。
「那就百萬。」
程小滿：「你說得怎麼跟後台是你家開的一樣。」
沈舟笑了笑。
沒解釋。
等程小滿離開。
寧晚星去洗漱。
沈舟一個人坐在卡座上重新開啟後台。
四十一萬。
評論仍在不斷增加。
而系統任務進度已經同步變化。
【當前播放量：416，231/1，000，000。】
沈舟看了一會兒。
把手機扣到桌上。
第一條。
才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