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沈舟不是自己醒的。
是被程小滿的影片電話炸醒的。
手機在床頭連續震動。
一遍。
兩遍。
第三遍。
沈舟閉著眼接通。
螢幕里程小滿那張臉幾乎懟到鏡頭上。
「沈舟！」
「你醒醒！」
沈舟眼睛都沒完全睜開。
「地震了？」
「比地震嚴重！」
「長沙改名了？」
「你能不能正常一點！」
程小滿直接把鏡頭對準另一台手機。
「看！」
沈舟眯著眼看了兩秒。
下一刻。
睡意沒了一半。
播放量。
206.8萬。
點讚十四萬多。
評論兩萬出頭。
轉發同樣高得離譜。
帳號粉絲數從零直接漲到了七萬多。
一夜過去。
直接兩百萬。
程小滿聲音興奮得跟中了獎一樣。
「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？」
沈舟坐起來。
「概念就是我們火了。」
「你能不能激動一點？」
「啊。」
沈舟十分配合地提高音量。
「我們火了。」
程小滿沉默。
「算了。」
「你這個人情緒價值得後天培訓。」
沈舟剛想回她。
系統聲音已經在腦海里響起。
【城市高光事件完成。】
【首條原創旅行影片播放量突破100萬。】
【檢測到當前播放量超過200萬。】
【高光完成度：優秀。】
【恭喜宿主獲得旅途盲盒×1。】
【是否立即開啟？】
沈舟沒有猶豫。
心裡默念。
「開。」
【旅途盲盒開啟成功。】
【恭喜宿主獲得技能：旅行導演大師。】
下一秒。
龐大的資訊如同被瞬間灌入腦海。
鏡頭組織。
故事結構。
影片節奏。
人物排程。
轉場邏輯。
情緒節點。
音樂與畫面關係。
甚至包括如何在沒有劇本的真實旅行中，快速發現「值得拍」的瞬間。
這些知識不是一堆死記硬背的術語。
更像大量經驗直接變成了本能。
昨晚那條影片重新在腦海里過了一遍。
沈舟幾乎瞬間就發現了十幾個可以最佳化的地方。
開場還能再快半秒。
夜市到粉店的連線其實不夠順。
程小滿跟老闆爭香菜那段，如果提前插一個攤位空鏡，節奏會自然很多。
寧晚星車頂看夕陽那段非常好，但位置靠後，情緒價值沒有完全利用起來。
沈舟整個人徹底精神了。
系統這獎勵。
有點硬。
不是給一個花里胡哨的超能力。
而是直接把他當前正在做的事情往上抬了幾個層級。
程小滿還在電話里說話。
「餵？」
「你又不說話。」
「睡著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
沈舟回過神。
「想到下一條怎麼拍了。」
程小滿安靜了一秒。
「你現在就想下一條？」
「流量來了當然要接住。」
程小滿突然笑了。
「可以啊。」
「沈老闆進入狀態了。」
電話結束通話以後。
寧晚星也醒了。
她從額頭床下來，頭髮還有點亂。
「程小滿？」
「嗯。」
沈舟把資料遞給她。
寧晚星低頭看了幾秒。
明顯也清醒了。
「兩百萬？」
「準確來說，已經兩百零七。」
她拿著手機坐到卡座上。
直接開始看評論。
熱評第一。
【不是，你們高考結束都這麼過？我高考結束在家睡到下午被我媽罵。】
第二。
【房車三百多萬？有沒有懂哥確認一下？】
下面已經有人認真扒車型。
【曜野R7高定版，單底盤就不便宜，這套改裝沒三百萬下不來。】
第三。
【白衣服小姐姐叫什麼？好冷，好漂亮。】
寧晚星看到這裡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沈舟探頭。
「誇你的。」
「看見了。」
「什麼感想？」
「網友審美正常。」
沈舟：「……」
不愧是寧晚星。
穩定發揮。
再往下。
【黃色衣服那個是程小滿，她自己有三十多萬粉。】
【男主是誰？這才是真人版畢業旅行吧。】
【三個人完全不像在演，尤其那個男的嘴是真碎。】
沈舟皺眉。
「這個評論為什麼點讚這麼高？」
寧晚星嘴角微微翹起。
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」
「他們對我有誤解。」
「沒有。」
兩個人正看著。
程小滿已經到營地。
門都沒敲。
直接在外面喊。
「開門！」
沈舟拉開車門。
程小滿一上來就坐到卡座。
「我昨晚一晚上沒睡好。」
寧晚星看她。
「因為影片？」
「嗯。」
程小滿拿出手機。
「我的帳號昨天也發了早餐那條。」
沈舟問：「資料怎麼樣？」
「兩萬八。」
車裡安靜兩秒。
程小滿自己先笑了。
「我三十多萬粉。」
「你們新號第一條兩百萬。」
「我突然覺得我像給你們做嫁衣。」
沈舟安慰她。
「別這麼想。」
程小滿看過來。
「怎麼想？」
「你還可以理解為扶貧。」
程小滿抓起桌上的抱枕就砸。
「沈舟！」
寧晚星伸手接住抱枕。
「別砸電腦。」
沈舟靠在卡座上笑。
「開玩笑。」
程小滿氣歸氣。
實際比誰都開心。
她自己的帳號做到三十多萬，早就知道一條兩百萬影片代表什麼。
這不是單純運氣。
昨天那條內容明顯吃到了平台推薦。
而且從完播、點讚、評論比例看，後面還可能繼續漲。
最關鍵的是。
評論里大量使用者在問下一站。
已經開始產生追更意願。
這比單條爆款更重要。
「下一條不能拖。」
程小滿認真起來。
「最好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內繼續發。」
寧晚星點頭。
「今天再拍一點長沙。」
「明天去張家界。」
沈舟剛獲得旅行導演大師。
腦子裡的想法已經開始自動成型。
「長沙不用再拍完整一期。」
兩女同時看向他。
沈舟把電腦開啟。
「昨晚影片已經完成了這裡的第一次認識。」
「再拍就不要重複。」
「今天補一些離開的鏡頭。」
「然後把張家界作為下一條主線。」
程小滿眉頭動了一下。
「你昨天還不是這個思路。」
沈舟表情自然。
「睡覺的時候靈感升級了。」
寧晚星看他幾秒。
「你這個升級速度挺快。」
三個人正在討論。
程小滿手機突然響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「有人艾特我。」
點進去以後。
是一個同城影片。
畫面里。
姜雨薇和周奕辰穿著明顯成套的情侶風衣服，在長沙另一處網紅街區拍畢業情侶旅行。
影片剪得很精緻。
開頭就是兩個人牽手下車。
中間互相餵東西。
周奕辰還替姜雨薇整理頭髮。
濾鏡、字幕、音樂，一樣不少。
程小滿看了半天。
「這個女生……」
她抬頭看沈舟。
「你前女友？」
沈舟掃了一眼。
「嗯。」
程小滿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。
她顯然已經從寧晚星那裡知道了一點分手原因。
「那旁邊這個……」
「工作男友。」
寧晚星淡淡說道。
程小滿差點沒忍住。
「工作男友是什麼新工種？」
沈舟：「新媒體經濟下的靈活就業。」
程小滿徹底笑噴。
她點進資料。
播放量。
2.3萬。
點讚一千出頭。
評論兩百多。
釋出時間比他們還早幾個小時。
評論區畫風也很有意思。
【感覺像GG。】
【這倆真情侶？怎麼每個動作都像排練過。】
【男的整理頭髮那個動作好像短劇。】
【挺甜，就是莫名有股營業感。】
程小滿看看那邊兩萬。
再看看他們後台已經漲到二百一十多萬。
表情一點點變得古怪。
「這……」
「差得有點多啊。」
沈舟倒沒什麼反應。
「正常。」
「哪裡正常？」
「內容不一樣。」
他甚至沒有點進第二遍。
姜雨薇拍得好還是壞，已經不是他需要關心的問題。
程小滿卻吃瓜吃得很快樂。
「我要是她。」
「看到你們這兩百萬。」
「今晚估計睡不著。」
寧晚星輕輕敲了下桌面。
「別研究別人。」
「路線。」
程小滿立刻坐正。
「好嘞寧老師。」
另一邊。
酒店房間裡。
姜雨薇已經把自己的後台重新整理了十幾遍。
兩萬四。
兩萬五。
兩萬五千七。
漲得很慢。
她皺著眉，明顯不滿意。
周奕辰坐在桌邊。
「新號第一條正常。」
「後面公司會投。」
姜雨薇沒回答。
她又開啟另一個帳號。
【沈舟去旅行】
最新影片。
播放量已經變成了——
216.4萬。
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。
「假的。」
周奕辰抬頭。
「什麼？」
「他肯定買量了。」
姜雨薇越說越確定。
「一個新號。」
「第一條兩百多萬。」
「怎麼可能？」
周奕辰皺了皺眉。
「影片的資料比例看著不像買的。」
姜雨薇立刻轉頭。
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我就正常分析。」
「那你是在說他們拍得比我們好？」
周奕辰：「……」
他忽然不太想說話。
姜雨薇重新低頭。
影片裡。
寧晚星站在夜市街頭，拿著相機回頭。
沈舟從旁邊遞給她一瓶水。
兩個人什麼曖昧動作都沒有。
甚至連對話都只有一句。
可姜雨薇越看，心裡越堵。
她退出影片。
點進沈舟帳號主頁。
粉絲七萬八。
評論區還在不停重新整理。
她盯著螢幕半天。
最後找到沈舟的新帳號。
發了一條私信。
【你是不是故意拍給我看的？】
傳送。
紅色提示跳了出來。
【由於對方隱私設定，你暫時無法傳送訊息。】
姜雨薇臉色更加難看。
她又重新註冊了一個小號。
搜尋。
關注。
私信。
這次終於傳送成功。
而幾公里外的房車裡。
沈舟手機輕輕震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去。
一個剛註冊、頭像都還是預設圖片的小號發來一條訊息。
只有一句。
【沈舟，你是不是故意拍給我看的？】
沈舟看了兩秒。
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