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長沙以後，城市建築很快被甩到身後。
窗外逐漸變成農田、丘陵和遠處連綿的山。
房車裡的氣氛，也從剛出發時的興奮慢慢進入了長途旅行特有的鬆弛狀態。
寧晚星坐在副駕駛。
平板架在腿上。
導航只負責告訴她大方向，她自己還會提前看服務區、道路施工和天氣情況。
程小滿則完全是另一個畫風。
出發不到一個小時。
她已經拆開了第二袋零食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沈舟開著車，終於忍不住從後視鏡看她一眼。
「程小滿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早飯吃了嗎？」
「吃了。」
「剛才營地又吃了麵包？」
「對。」
「現在又吃薯片？」
程小滿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。
「這個是零食。」
「零食不算飯。」
沈舟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們美食博主的胃是不是單獨開了分割槽？」
程小滿非常認真。
「差不多。」
「正餐胃和零食胃屬於兩個不同部門。」
寧晚星沒忍住接了一句。
「那奶茶呢？」
「流動資金。」
沈舟差點笑出來。
「這一套財務體系挺完整。」
程小滿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。
「你懂什麼。」
「這叫專業。」
三人一路說說笑笑。
出長沙一百多公里以後，程小滿乾脆拿起運動相機，開始記錄車內狀態。
她明顯比普通人更懂什麼時候開鏡頭。
不是一路懟臉拍。
而是沈舟和寧晚星說到有意思的話時，順手開啟。
過了那段再關掉。
素材不多。
但有效畫面比例非常高。
沈舟越來越理解她為什麼能一個人把美食帳號做到三十多萬粉。
這姑娘平時確實鬧騰。
進入工作狀態，卻很有東西。
中午。
房車進入服務區。
沈舟停好車，三人沒去餐廳，而是第一次正式啟用房車廚房。
沒有複雜做飯。
煮了三碗面。
加雞蛋。
再切點昨晚買的滷味。
程小滿端著碗坐在卡座上，一邊吃一邊感嘆。
「我以前旅遊最煩服務區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東西貴倒還好。」
她夾起一筷子面。
「主要選擇少。」
「有時候坐幾個小時車，好不容易下來，發現只有盒飯和泡麵。」
沈舟看了看四周。
空調吹著。
冰箱就在旁邊。
鍋里還有剛煮好的面。
「現在呢？」
程小滿一本正經。
「現在我宣布。」
「房車是人類優秀髮明。」
寧晚星看她。
「昨天你還說是移動一室一廳。」
「今天地位提升了。」
「明天呢？」
程小滿想了想。
「看伙食。」
沈舟把最後一個滷蛋夾走。
「那你評價可能要下降了。」
程小滿瞪大眼。
「你把最後一個拿了？」
「先到先得。」
「我剛才準備夾！」
「準備不產生物權轉移。」
程小滿抓著筷子，整個人都驚了。
「你吃個滷蛋還跟我講物權？」
沈舟已經一口咬掉半個。
「成年人要懂法。」
寧晚星靠在旁邊，笑得筷子都停了。
休息四十分鐘。
再次出發。
路上，沈舟抽空看了一眼旅行帳號後台。
昨天那條影片還在持續增長。
播放已經超過三百萬。
粉絲十一萬多。
私信數量則徹底炸了。
程小滿從後面湊過來。
「看看有沒有人送錢。」
沈舟隨手點開。
還真有。
某長沙民宿：
【您好，可以免費入住，希望能幫忙拍一下房間。】
本地一家餐飲品牌：
【一條影片合作預算8000—12000，可以詳細談。】
還有戶外用品店。
車載用品品牌。
甚至還有一家飲料代理商。
程小滿看到報價，眼睛都亮了。
「一萬二。」
「第一條就有這個價格。」
「挺高的。」
沈舟問她：「你平時一條多少？」
「看形式。」
程小滿說道：「單純探店幾千，完整定製高一點，但我粉絲體量就在那裡。」
「你們這個號不一樣。」
「第一條就兩三百萬播放，商務肯定會試著壓價，但價值已經出來了。」
寧晚星坐在前面。
「現在別接。」
沈舟點頭。
「我也這麼想。」
程小滿看看兩人。
「這麼一致？」
寧晚星解釋。
「帳號才一條影片。」
「定位都沒完全建立。」
「現在接GG，尤其是硬廣，很容易把剛來的觀眾勸退。」
沈舟滑了幾下私信。
全部暫時放著。
「不差這點。」
他說的是實話。
長沙剛到帳一百萬。
GG的一萬兩萬對現在的他已經沒什麼吸引力。
內容如果能做起來，以後價值只會更高。
程小滿看著他。
「你說『不差這點』的時候。」
「確實很像有錢人。」
沈舟立刻坐直。
「終於發現我的隱藏氣質？」
程小滿呵呵。
「我是說這句話像。」
「人不像。」
「……」
寧晚星輕輕補刀。
「她這句比較準確。」
沈舟感覺自己這個老闆地位岌岌可危。
下午四點。
窗外地貌開始明顯變化。
山越來越多。
天空也比長沙出發時更乾淨。
程小滿已經從吃零食模式切換成了趴窗模式。
「快到了吧？」
寧晚星看導航。
「四十多分鐘。」
「我終於要看到真的張家界了。」
沈舟笑道：「你以前沒來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不是旅遊美食博主？」
「本地美食博主。」
程小滿強調。
「主要業務範圍以前局限於長沙。」
她說到這裡，忽然頓了一下。
隨後自己笑了。
「不過現在好像要擴大營業範圍了。」
寧晚星低頭看了眼她的備忘錄。
「你要是後面繼續跟，我們帳號和你自己的帳號最好做內容區分。」
程小滿點頭。
「我也想過。」
「我的號繼續做吃。」
「你們這個號做完整旅行。」
「同一個地方完全可以拍兩套東西。」
沈舟聽著兩人的討論，心情相當不錯。
原本只是想找一個旅行搭子。
現在莫名其妙已經開始形成小團隊雛形。
一個視覺強。
一個網感強。
再加他這個剛升級沒多久的旅行導演大師。
配置確實有點東西。
當然。
現在只有三個人。
能不能長期走下去還是未知數。
先把眼前這一站玩好最重要。
下午五點不到。
前方導航提示距離目的地只剩幾公里。
沈舟的系統面板也悄然浮現在視野里。
【當前系統等級：LV1。】
【已完成城市簽到：1/5。】
【正在進入新的可簽到城市範圍……】
沈舟握著方向盤。
精神一下提了起來。
長沙一百萬。
張家界。
第二個一百萬。
快到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