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路真正開起來，前幾個小時其實很安靜。
昭蘇的綠色逐漸被甩在身後，公路不斷向更遠的地方延伸。
偶爾能看見大片草場，偶爾又會進入更加開闊的區域，遠山始終掛在視野盡頭，看著很近，真正跑一個小時位置好像也沒發生多少變化。
程小滿最開始還舉著運動相機說話。
半個小時後，她把相機放下。
一個小時後，她開始靠著頸枕刷評論。
再往後。
副駕駛徹底安靜。
沈舟餘光掃過去。
她已經睡著了。
手機還握在手裡，螢幕早就黑掉，頸枕把腦袋穩穩托著，人隨著車輛輕微晃動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寧晚星從後面看了一眼，輕聲說道：「剛才還說長途狀態滿格。」
沈舟笑道：「這也算一種滿格。」
寧晚星把固定機位轉了一點。
「這一段留著。」
「又拍她睡覺？」
「很有旅行感。」
沈舟看了眼前方。
「她醒了又要先問自己有沒有張嘴。」
寧晚星嘴角彎起來。
「這次沒有。」
車內重新安靜。
長途旅行真正占比最多的時刻，其實就是這種公路。
景色一直有。
真正讓人驚呼的畫面沒那麼密。
人會聊天、發呆、睡覺、聽音樂，幾百公里就這樣慢慢被車輪吃掉。
沈舟現在越來越喜歡這種節奏。
大師級公路駕駛讓長途開車的疲勞感被控制得很好，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什麼時候注意力開始下降，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停。
開到接近兩個小時。
哪怕身體狀態仍然很舒服，他還是提前透過車隊語音說道：「前面服務區休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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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竹很快回應。
「好，我剛想說。」
十五分鐘以後。
兩輛車依次駛入服務區。
車輛剛停穩，程小滿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她第一句就問道：「到了？」
沈舟解開安全帶。
「第一段到了。」
程小滿看一眼窗外的服務區，又重新看導航。
「我剛才夢裡感覺已經開了很遠。」
寧晚星說道：「你睡了一個多小時。」
「難怪。」
程小滿伸了個懶腰，忽然想起什麼。
「你們有沒有拍我？」
寧晚星回答得很坦然。
「拍了。」
程小滿瞬間清醒。
「狀態怎麼樣？」
「正常。」
「嘴呢？」
「閉著。」
程小滿明顯鬆口氣。
「那可以。」
沈舟推門下車，笑著說道：「百萬博主的偶像包袱越來越重。」
程小滿跟著下來。
「這叫形象管理。」
幾個人活動身體。
沈舟依舊繞車檢查。
輪胎、胎壓、車身外部、儲物艙門都正常。
溫竹也把自己的越野車檢查一遍。
程小滿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道：「咱們現在每次停車都要繞一圈，已經形成儀式感了。」
溫竹說道：「形成習慣更好。」
程小滿點頭。
「我現在自己坐別人車，停車都會先看輪胎。」
溫竹看她。
「這次可以加分。」
程小滿眼睛瞬間亮起來。
「九十七？」
溫竹笑道：「先記帳。」
「你又開始拖延發分。」
「最終解釋權在我。」
程小滿看向沈舟。
「老闆，這種內部評價制度能不能申訴？」
沈舟喝著水說道：「評價機構獨立執行，我不干預。」
程小滿徹底沒話。
休息四十分鐘。
繼續上路。
中午十二點多。
雙車隊再次進入一處大型服務區。
這一次沈舟沒有簡單吃現成東西。
時間充足。
房車停穩以後，廚房直接開火。
程小滿進車時還在跟溫竹討論上午的個人影片，等鍋里肉香出來，話題自然結束。
「今天吃什麼？」
沈舟說道：「燜飯。」
程小滿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牛肉、土豆、胡蘿蔔已經處理好。
她瞬間滿意。
「長途就適合這種。」
溫竹熟練坐進卡座。
電腦往桌上一放。
「我現在進你們房車吃飯已經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了。」
程小滿說道：「說明組織融合徹底完成。」
溫竹抬眼。
「又來了。」
「這次很正常。」
寧晚星坐在旁邊導上午素材，聞言輕輕笑了一聲。
二十多分鐘後。
牛肉燜飯上桌。
再加一個簡單冷盤、一碗湯。
外面是服務區和長長的公路。
車裡四個人圍桌吃熱飯。
旁邊停車位里有一輛普通SUV剛好停下，一家三口拿著麵包、泡麵從車裡出來。
小孩經過曜野R7窗邊時往裡面看了好幾眼。
隨後扯了一下父親衣服。
「爸爸，他們在車裡做飯。」
男人也順著看進來。
正好看到桌上一鍋熱氣。
他又抬頭看一眼曜野R7。
腳步明顯慢了一點。
程小滿注意到以後，小聲說道：「我現在越來越理解豪華房車這種東西爽在哪裡。」
沈舟問道：「哪裡？」
「長途最累的時候，它最有存在感。」
程小滿夾了一塊牛肉說道：「平時停在景區可能就是車大一點，真連續跑幾百公里，洗手、廁所、熱飯、冰箱、床、空調全在後面，這個差距太明顯了。」
溫竹點頭。
「所以真正長期跑的人更看重生活系統。」
寧晚星輕聲說道：「這段可以留。」
程小滿看向相機。
「今天我又貢獻有效內容。」
吃完以後。
程小滿直接在後床躺了二十分鐘。
溫竹也沒急著回越野車。
幾個人坐在房車裡吹空調、喝水。
到計劃時間再重新出發。
下午的公路更長。
沈舟卻越來越輕鬆。
曜野R7一路保持穩定節奏。
前車、後車、道路狀態全部在掌控範圍內。
寧晚星偶爾舉相機拍。
更多時候也會放下裝置。
程小滿下午徹底恢復精神，開始回復個人帳號留言。
她剛破百萬，評論區每天都很熱鬧。
其中很多人已經開始問北疆什麼時候到。
程小滿念了幾條。
「有人催阿勒泰。」
沈舟說道：「快了。」
「還有人催喀納斯。」
「後面。」
「禾木呢？」
「也後面。」
程小滿看著評論說道：「粉絲現在比咱們還急。」
寧晚星說道：「他們看影片只要幾分鐘。」
程小滿點頭。
「咱們開一天。」
沈舟笑道：「所以別被評論區帶著趕。」
程小滿把手機鎖掉。
「明白。」
傍晚六點多。
兩輛車終於駛入當天計劃的自駕營地。
這個營地規模不小。
停車場裡已經有不少房車、越野車、拖掛。
曜野R7開進去以後，依舊非常顯眼。
程小滿從副駕駛往外看。
「今天車挺多。」
溫竹的語音傳來。
「先找位置停，晚上別跑了。」
沈舟按照營地引導把曜野R7停進一處寬車位。
支腿落下。
車輛調平。
程小滿推門下車，剛準備活動兩圈，忽然發現對面兩台大房車旁邊的幾個人全朝這邊看。
其中一輛外觀很誇張。
車身尺寸比曜野R7還大一些。
程小滿看了幾秒。
「那台貴嗎？」
沈舟順著看過去。
「應該不便宜。」
溫竹從越野車下來。
「看車型，兩百萬往上。」
程小滿又看一眼自己的曜野R7。
「今晚好像遇到同行了。」
對面。
一個穿短袖的中年男人已經端著茶杯往他們這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