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谷新左衛門愣愣的盯著燕宇。
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,只有雨夾雪一下下拍打著紙窗的聲音和阿梅溫酒的聲音不時響起。
燕宇看著對面新左衛門袖子裡微微顫抖的雙手,知道自己這場戲有效果了。
大谷新左衛門把酒杯往前一放,阿梅給他斟滿了酒,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,說道:
「燕宇大人,在下也曾是一個武士,我知道,武士大人說的話,十句里但凡有三句是真的,那便是天下楷模了。
我只問你一句話,你是真想讓你的領民吃飽麼?」
燕宇收斂了演技,腰背松垮下來:
「你說得對,我沒那麼高尚。
不過我說的是真的,領民們吃飽了,領主才能更有錢。
唐人有句話說得好,水能載舟亦能覆舟。
領民和領主本來就是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的。
那些把農民逼得去吃草根、逼得去暴動造反的領主,全是一群蠢貨。
把領民餓死,誰來種地?誰來生孩子?誰來上陣打仗?
我大兄有句話:人即城,人即垣,人即堀,情誼為友,仇恨為敵。
說的就是只有受領民們愛戴的領主才是真正強大的領主。」
新左衛門的喉頭滾動了一下:「大膳大夫大人真這麼說過?」
燕宇哪裡知道,只知道歷史上這句話是武田信玄說的,不過他斬釘截鐵的說道:「如假包換。」
大谷正吉後退一步,俯下身子:
「在下大谷新左衛門正吉,不過是一介下野浪人。定不了天下的興亡,更開闢不了什麼太平盛世。不過對農田水利有幾分自信。
不過開渠要人力,屯田要法度,殿下日後可不要食言。」
燕宇從腰上解下脅差,摁在桌子上推過去:「我要是食言,你就用這把刀,殺了我。」
大谷正吉接過刀,盯著看了一會兒:「參見主公。」
燕宇把他扶起來:
「不過我先跟你說好,我目前知行地只有600貫,能給你的年俸也只有60貫。
不要嫌少,日後,我們在前方打天下,你負責讓我的領地富起來,可好?」
「祝主公武運昌隆。」
「我接下來還要去京都和界,你是隨我一同前去,還是回知行地?」
大谷正吉想了一下:
「如今已是二月,春耕近在眼前。
殿下西去京都,一來一回至少要耽擱一兩個月。
不如在下先去甲斐,也好了解下甲斐的土壤和水文。」
燕宇點點頭:「也好。那是否需要派人護送?」
「在下從長野到三河,這一路都走過來了,不也沒事?
何況三河往東一直到駿河都是今川家的領地,兩家份屬同盟,應當沒什麼危險。」
「阿梅,去看看源太有沒有練完武,讓他寫封信給真田源太左衛門,給大谷先生拿著回去,也好安排工作和住所。」
「是,主公。」
大谷正吉也告辭道:「在下也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了,明日一早便啟程去往甲斐。」
燕宇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隨意,點開系統看了一下,大谷正吉好感度只有兩心,不過無所謂,反正自己又不會真的食言,把蛋糕做大這個道理,他還是懂的。
關上系統,燕宇陷入了沉思,從工藤佑長到大谷正吉,怎麼這些牛人都是自己沒聽過的名字?
他又搜腸刮肚的思考著,遊戲裡這個時間有哪些人才可以搜刮。
想來想去,准知道地方的只想起來界町有一個安井道頓。
阿梅推開門走了進來,手裡端著一盤蒸羊羹:
「主公真是好演技,也就是這盤蒸羊羹,亭主上來的晚了。
若是讓大谷先生看到,能信你吃不上大米飯的話才有鬼了。」
燕宇伸手把阿梅攬進懷裡,拿了一塊羊羹塞進阿梅嘴裡:「餵我。」
阿梅輕輕打了他一下:「你答應不在外人面前調戲我的。華梅姑娘還在裡屋呢。」
「你快點餵我,我不干別的。」
阿梅沒奈何,只能咬了一小口渡進燕宇嘴裡,又被燕宇趁機吮住丁香。
燕宇一沾即走,果然沒再有別的動作:
「阿梅,去看看熊千代在不在,讓他去幫我買5把,不,10把脅差回來。」
「你要那麼多脅差幹什麼?打算當八爪魚啊?」
「裝著,準備送人,我發現這東西挺好用。
快點,然後去三哥那要一套書畫工具,回來幫我研墨。」
阿梅很快便端著一盤紙筆回來了,武田信廉閒來無事,聽說燕宇要畫畫,興致大發,前來觀摩。
燕宇在桌子上鋪開紙筆畫了起來。
首先,在宣紙右邊寫了六個大字《乾坤萬國全圖》。
武田信廉目瞪口呆的端詳了半天,疑惑地問道:
「四弟,看你這落筆的勾挑和回鋒,是瘦金體?
不對,一般我們說字如其人,字是心頭血。
你平日裡喝酒女人樣樣不落,由著性子胡來,怎得會寫出如此規矩森嚴的字型來。
我還以為你會寫狂草什麼的。」
這問題超綱了,感謝系統吧,要是沒有系統作弊,燕宇現在大概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。
當下只能把責任推給死鬼老爹身上:
「小時候,老爹便是這般教的,我也是這般學的。
我還沒學過狂草,有空找點看看,是不是更適合我。」
「我那裡有些狂草的字帖,回頭,我給你送去。」
燕宇沒有推辭,問道:
「三哥,弟弟這字如何?」
武田信廉笑了一聲:
「依我看,不怎麼樣,八個字,有骨無肉,有形無神。
你看,你寫第一個干字的時候,落筆的力道是三兩三分。
寫到最後一個圖字,回鋒的墨跡竟然還是三兩三分。
你寫字時沒有憤怒、沒有疲憊、沒有猶豫,沒有任何感情,不像是人寫的。」
「許是練武練多了,肌肉控制太精確的原因吧。」
武田信廉撇了撇嘴,大概是不信,但是這五鏡的武藝,哪是他一個武藝0級的門外漢能置喙的。
燕宇收斂心神,筆尖蘸飽了濃墨,用一種快到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,在白紙上拉出了一條條橫平豎直、經緯交錯的線網。
武田信廉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自己就是作畫的行家,太清楚在沒有輔助工具的下,純靠懸腕用毛筆拉出這種網格線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