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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抹藥治傷

2026-09-25 16:45:34 作者: 小烏

  老約恩撓了撓後腦勺,笑得有點窘:「年輕時見是見過一兩回,可也沒往心裡去,都過了這麼多年,哪還想得起來?多虧這蓋子一開,氣味往外一衝,才把舊事也一併勾出來了。」

  安德烈也點頭:「這膏子不算太稀罕,主料是蜂蠟,再配些草木灰和藥草,各地做法不同,我沒做過,見的也少,再往北邊富饒的地方才多見,平日小傷小痛,灑點聖水也就是了。」

  老黑不再耽擱:「那就定這個,先給林恩上藥,上完就包紮,總這麼晾著不行。」

  漢克卻上前一步,把胳膊伸了出來:「慢著,這藥到底對不對,光憑記憶不算牢靠,我身上正好有口子,先給我試一點,要是有事,總比直接落在林恩身上強。」

  眾人互相看了看,都覺得有道理。

  漢克從桌上拿了根細木片,在木罐里挑出一小點藥膏,抹在自己前臂一道半寸長的刀口上,他神色沒變,但額角卻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。

  老約恩忙問:「咋樣?」

  漢克感受了一會兒,說:「剛抹上去涼絲絲的,像井水潑上去,沒一會兒就燒起來了,跟有火在肉里鑽,不過不重,能忍。」

  老黑聽了,心裡那根弦稍鬆了點。

  這反應在他聽來不算陌生,倒和記憶里某些清創藥、消炎藥的體感有幾分像,他點點頭:「這反應對路,給林恩上吧,手都洗淨了,布也烘乾了,別再拖。」

  埃琳娜重新洗了手,用乾淨布沾著溫水,把林恩肩頭傷口周圍的血污一點點擦開。

  老約恩用木片挑起黑膏,薄薄地敷在傷口上。

  藥膏貼上皮肉的一瞬,林恩喉嚨里滾出半聲低哼,身子無意識地繃了一下。

  埃琳娜立刻按住他沒受傷的那側手臂,低聲道:「沒事,藥上去了。」

  老黑站在床頭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。

  等傷口塗勻,埃琳娜用早就烘好的干布條一圈圈纏好,不緊不松地打了個結。

  到這時候,老黑才像終於泄了口氣,重新趴回腳踏上。

  老黑看了眼漢克胳膊上的傷,又掃了掃他滿身的泥血,說:「你身上這樣,底下的兄弟們怕是也差不多,都有傷吧?」

  漢克點頭:「不少,有些是刀口,有些是撞出來的淤傷,還有幾個被箭蹭破了皮。」

  老黑嘆了口氣:「先把活兒停一停,等鎮民從輔鎮回來,讓他們接手,弟兄們打了這一天,先歇一歇吧,藥膏既然有用,就照著這個找,看那些帝國兵身上還有沒有,有就先給傷重的用,記住,先用水把傷口沖洗乾淨,再抹藥,再包紮,別死在戰場上沒死成,結果栽在爛傷口上。」

  「爛傷口」這三個字漢克聽懂了,他雖不知道什麼是「感染」,但老黑這些天讓他們不停洗手、煮布、烘乾,他也漸漸明白了。

  那些看不見的髒東西,會從破口鑽進去,把好肉漚爛,他點了點頭,拿起藥膏和布條,轉身推門走了出去。

  屋裡重新靜下來,只剩下炭火的低響和林恩時輕時重的呼吸。

  埃琳娜坐回床邊,低著頭,慢慢揉著自己方才沾過藥膏的指尖。

  老黑把下巴重新擱回前爪上,眼睛眯成一條線,耳朵卻還朝著門口,像在聽外面的風。

  外頭火把還燒著,井邊圍著一堆人。

  漢克走到人群中,把老黑的話一條一條傳了下去。

  剛說完,就有人不以為然,一個臉上還沾著血的礦工擺擺手:「這點口子算什麼?拿水涮涮就得了,以前在礦場,被石頭砸開個窟窿,不也抓把灰面蓋上去?照樣活到今天。」

  旁邊的幾個也笑:「就是,我腿被箭擦了一下,也就破層皮,還用藥?那點藥留給林恩用吧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我手上這口子,還沒我婆娘抓得深呢。」

  又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:「喂,你看看我後背,是不是破了?」

  那人裝模作樣地歪頭一看,說:「沒破,就是腫了道紅印子,跟蚯蚓爬過似的。」

  周圍人又是一陣鬨笑。

  漢克沒有笑,他等笑聲落下去,才開口,聲音不大但很沉:「林恩那邊的藥已經上過了,布條也包紮好了,夠用,你們別一個個都不當回事,說句不中聽的,戰場上刀劍沒把你們收了,回來要是因為一口子沒弄好,發熱發爛,躺下起不來,那才真叫虧。」


  說著把幾罐藥膏往井沿上一放,又補了一句,「誰也不許說不礙事,今晚有一個算一個,都把傷口給洗乾淨,你們不替自己操心,也替林恩想想,他要是醒著,能看著你們這樣糟踐自己?都動起來。」

  漢克這麼一說,眾人不再嬉皮笑臉。

  一個從輔鎮就跟著隊伍的漢子笑了:「行了,洗吧,誰讓咱們攤上個把咱當人的頭兒呢,以前是想洗也沒水,想包也沒布,現在啥都有,還鬧什麼。」

  說著率先走到水桶邊,舀起水往胳膊上澆。

  旁邊人見狀,也一個接一個湊過去。

  有人蹲在井沿上,把腿上的破布條解下來,就著涼水沖傷口。

  水沾上去,冰得他倒吸一口冷氣,嘴裡「嘶嘶」地響。

  旁邊一個老兵指著他笑:「你這表情,跟被貓撓了似的,剛才打仗那會兒也沒見你叫喚。」

  那人一邊沖一邊回嘴:「那能一樣嗎?你行你來。」

  那老兵也不含糊,把胳膊伸進桶里涮了兩下,眉頭都不皺一個,還扭頭問:「怎麼樣?服不服?」

  周圍人又笑,可手上都沒停。

  有人從帝國兵身上搜出幾罐差不多的黑膏,連盒帶藥放到漢克面前。

  漢克開啟一罐聞了聞,確認是對的味道,便讓傷重的人先抹。

  幾個傷得較重的排成一排,有人拿乾淨木片從罐里挖藥,有人互相用煮過的干布擦傷口。

  一個小個子礦工後腰有處刀傷,自己夠不著,就讓旁邊一個伐木工幫他上。

  伐木工手重,一下按狠了,小個子「嗷」一嗓子蹦起來:「你要我命啊!」

  伐木工忙道:「我輕點輕點,你站好,別動。」

  旁邊人看了,笑得前仰後合,有人說:「你倆是治傷,還是殺羊呢?」

  小個子扭頭罵:「你才是畜生。」

  眾人又笑。

  等藥上完了,他用牙咬著布條一頭,自己把腰裹好,勒得直抽氣,然後還拍了拍後腰:「這回真像扎了根新腰帶。」

  旁邊人拍他肩膀,誇了句「還是你英雄,差點沒犧牲在治傷上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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