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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困境重重

2026-09-25 16:46:01 作者: 小烏

  林恩的傷好得異常快,這話連他自己都有點不信,俗話講傷筋動骨一百天,他雖沒真傷著骨頭,可肩膀是人身最吃勁的地方之一,放在前世怎麼也得養上一兩個月。

  可他只是按時換藥、敷布、休息,不過七八日,傷口竟已結了厚痂,邊緣的新肉泛著淡紅色,每天都有肉眼可見的變化。

  老黑說這是蘑菇主教詞條的功勞,蘑菇那東西,見點濕氣就能從枯木縫裡鑽出來,更別說長在他身上。

  林恩沒反駁,也沒全信,主要是心裡對於當初鼻子裡長蘑菇還是有芥蒂的,他活動活動手臂,除開不能抬重、不能久使力,平日裡端碗穿衣已與常人無異。

  可傷見好,事卻不見順。

  埃琳娜還沒回來,托人去探探,也沒有資訊,不知道是路上耽擱了,還是女巫們有各自的難處,一時來不了。

  這事林恩倒不催,主要是急不得,還是要看人家的想法和意願,但城牆的事不能再拖了。

  如今樹砍了不少,北門外堆起一溜一溜的木頭,可城牆怎麼修,修成什麼樣,誰也沒個准數。

  那些工匠大多是半吊子出身,讓他們砌個爐子、修個馬廄還行,真要設計一座能站人、能放箭、能瞭望的城牆,一個比一個搖頭。

  林恩還特地去問了幾個當年參與建造城堡的老人。

  老人說城堡是很多年前從北邊派來的石匠建的,建好之後那些石匠就回北方去了,再問他們建城牆有什麼講究,老人們只能說:「挖深基,用大條石,一層一咬。」

  再深了,就講不出。

  

  林恩謝過之後,也只是嘆氣,南方濕氣重,瘴氣深,原先那些手藝人大都不願多待,都回北邊去了。

  林恩自己翻來覆去地畫圖,他以前在遊戲裡沒少建城,哪裡擺城門,哪裡起箭塔,哪裡架投石機,搭得不亦樂乎。

  可真輪到自己要拿圖紙給人看時,才發現眼前是一片實打實的泥地和樹樁,不是滑鼠一點就能起高樓,他連地基該挖多深都講不准。

  有人跟他說,城牆腳下要鋪一層碎石和石灰,防潮防陷。

  又有人說,南邊雨水多,牆面得用大塊青石,外頭再抹一層黏土拌草筋。

  還有人建議,城門不能正沖北面,要拐個彎,叫「錯門」,免得敵人從外頭一眼望到裡面。

  各人說得頭頭是道,林恩起初聽著都覺得有道理,等把所有人的話放在一起,卻又是東一塊西一塊,根本拼不成一個完整的做法。

  也不能怪大家亂說,主要是大家都沒真正建過,大多是道聽途說。

  林恩索性先把城牆的事按下來,再看田。

  這一帶本沒多少耕地,眼下要開荒,只能往北邊新清出來的林地上動。

  可那地也不是好地。

  樹樁密密麻麻,樹根在地下盤得像網,挖開兩拃就是碎石和砂土,肥力少得可憐,一群漢子掄著鎬頭刨了兩天,只清出一小塊地,再往下翻還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,根本沒法種糧食。

  有經驗的老人說,這地要種,得先把地整個翻一遍,把樹根石頭全清出來,再混上河泥和草木灰,養上兩三年才勉強能長莊稼。

  而且種上一兩次,地力就沒了,還得重新養,他這麼一說,幾個正刨地的年輕人當場就泄了氣。

  有人拎著鎬頭站在地里,看著那滿坑滿谷的石子,說:「這哪是開荒,這是造孽。」

  林恩也知種地的事急不來,於是他轉頭又打起磚和水泥的主意。

  若是能燒出磚來,再配上水泥,城牆便有了最省事的路子,他先去看了鎮上的陶窯。

  那窯能燒些土碗、陶盆,溫度不算低,但還遠遠到不了燒青磚的程度。

  況且燒磚要模具、要好土、要悶窯,哪一樣都不是眼下的條件能湊出來的。

  試了幾次,皆不得要領。

  無奈下林恩又琢磨起水泥,讓人從鹽井鎮附近運了些石灰石回來,又令人把石灰石砸碎、篩粉,混著河泥和石粉翻來覆去地試。

  林恩按著記憶里的比例攪了又攪,曬乾看硬度,浸水看凝結。

  有幾回,他覺得自己都快成了,拿錘子去敲,那灰漿卻像干透的土塊一樣酥脆,一敲就碎。

  接下來他又試著加草木灰,加細砂,甚至加了些煮過骨頭的水,結果無一例外。


  不是太黏,就是太散,要麼就是幹了就裂。

  折騰數日,泥坯子摔碎了一地,也沒弄出像樣的水泥。

  終是林恩搖了搖頭,叫停了這些試驗,暫時選擇了放棄。

  停下來的那一夜,他獨自坐在蘑菇棚外,靠著木柱吹夜風。

  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圖紙,一會兒是城牆,一會兒是那些翻不動的石頭。

  老黑尋了來,蹲在他腳邊,也不說話。

  林恩低頭看看它,又抬頭看看頭頂。

  天上有幾片薄雲,半遮著月亮,他想起這段時間越是急,越是做什麼都不成。

  是不是自己太想一下子把這座鎮子變成一座城了。

  可眼下沒有石匠,沒有磚窯,沒有水泥。

  再想下去,也變不出來,他索性把城牆和磚的事全推到一邊,第二天一早就帶著人去擴蘑菇棚。

  最後能落地的,還是蘑菇。

  林恩索性不再想那些一時難成的事,把力氣都放到了蘑菇棚上。

  原來的棚子不夠用,他帶著人把西邊那片空地清出來,又搭了兩個相連的新棚。

  用料不講究,木頭是現成的,牆是編草加木骨,頂上覆了兩層乾草,又壓了細枝,領著幾個老婦人把拆下來的舊草簾、破布條都洗乾淨,晾在棚外。

  裡頭用木架隔出一層層,擺上陶盆和木槽。

  幾個管蘑菇的工人跟著他學,怎麼在木屑里拌麩皮,怎麼用生石灰點水,怎麼把菌絲分到新槽里。

  林恩說一句,他們記一句,不敢漏。

  有個調來的小伙子怕記錯,用炭筆在自己胳膊上畫道道,被旁邊的人笑:「你當胳膊是樹皮啊。」

  他也不理,只是認真看林恩怎麼拍平料面。

  漢克過來看了一眼,也被林恩叫住,說讓他安排幾個人負責燒炭盆,在棚里升火升溫,又不能讓煙悶在裡頭。

  新鋪的菌槽不少,幾排木架從門口一直排到棚尾,走路都要側身。

  林恩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會兒,說:「先看這一批出不出得來,如果出得好,再往東邊擴。」

  然後他轉身出來,身上還帶著一股蘑菇棚里潮乎乎的草料味。

  風吹過來,冷雖冷,卻不那麼刺骨了,他活動了一下左肩,已經不太疼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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