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漏粉三千斤,赴會如趕集
2026-09-20 13:57:43
作者: 衡岳
三天之內,沈越漏掉了四百斤粉條。
不是三百就是五百,而是四百。劉大問沈越為什麼不多也不少正好四百,沈越說籮筐只能裝四百,多了壓斷扁擔,少了不夠分。
朱標的這幾天沒有好好休息。
夜裡他翻來覆去睡不著,稻草堆上也留下了一個坑。推磨的時候走神,被磨杆撞到腰部,青一塊。大虎很心疼,偷偷地去鎮上買金瘡藥,但是被朱標瞪了回去。
先生第三天晚上,朱標再也忍不住了,蹲在磨盤邊看著沈越把最後一瓢粉漿倒進漏勺里,「你到底要怎麼打算?」
沈越的手很穩。把麵團放在漏勺里輕輕一壓,銀線似的粉條就落入滾水中,彷佛下了一場細雨。
去睡覺吧說。
「但是明天呢?」
「明天你留下來。」沈越打斷了他的話,把漏勺放在了鍋邊上,「看鴨子。」白圍脖最近總是往河溝東邊跑,那邊有黃鼠狼
朱標驚訝的問道:「先生」第二天就是督糧道衙門會審的日子了。李善長的人
所以我要去沈越說,「你不用去了。」
他轉過身來,在廟的後面推出來兩輛獨輪車。車上有四個籮筐,兩個裝的是粉條,用濕布蓋著,防止風乾。兩個裝紅薯的,挑大的,紫紅色的皮上有泥土,好像剛從土裡挖出來的一樣。
朱標指著車子說。
禮,即禮節、禮貌的意思沈越說,「上門做客的時候,不能兩手空空。」
朱標看著這兩筐紅薯、粉條,張了張嘴,突然覺得二十年來所學的君臣之道、權謀之術,在這個人面前顯得很輕,彷佛只是一層灰塵。
——
出發的時候是五更天。
沒有馬匹也沒有車輛,更沒有欽差的儀仗隊。沈越向鐵匠家借了一輛獨輪車,自己推一輛,劉大推一輛。朱標最後還是跟著來了,換上了一件最破舊的短褐,臉上還塗了點灶灰,在隊伍中和普通的幫工一樣。大虎遠遠地跟在後面,裝扮成一個過路的商人。
沈越走在最前面,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,破短褐被早晨的風吹得鼓鼓囊囊的。
土路很泥濘,獨輪車的軲轆陷進去又拔出來,發出「吱呀吱呀」的呻吟。四十里路,走到太陽偏西的時候才看到鳳陽府的城牆。
城牆很高,用青磚砌成,垛口上插著旗幟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但是沈越的目光落在了牆根處,那裡有一道裂縫,從地基一直爬到半腰,縫裡長著草,是常年積水浸泡酥爛的。想起腦子裡的水利圖,這堵牆再不修的話,明年雨季就會塌掉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