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才一摸豹屍,也知道這豹有舊傷。
可受傷的野獸更凶,見人就玩命,平常獵戶躲都躲不及。
陳辰說是運氣好,轉頭就扛回一頭豹王。今天要是信了他這話,沒準過兩天他又扛頭老虎回來。
「就是!」門口的顧於賀笑著喊,「辰哥,往後你上山帶上我唄!我給你拿箭袋!」
顧三錦也跟著說:「那還不如帶我,我給你拿箭袋、背乾糧,不為別的,就想看看啥運氣能一箭射死豹王。」
院子裡外的人頓時鬨笑起來。
陳辰看著大伙兒都不信的樣子,也只能苦笑。他說的是實話,可沒人信也沒招。
當然了,獵這豹王,除了運氣,也確實使了點真本事。可沒法子,他已經習慣不顯山不露水了。
正說著,院子外頭忽然靜了一下。
有人招呼道:「里正,陳大哥。」
人群分開兩邊,陳辰看見陳天峰揹著手走進來。他身後還跟著個膀大腰圓、個頭賊高的漢子,比陳天峰足足高出兩個頭。
那漢子鼻樑上橫著一道細疤,扯得嘴角好像總往上挑著。就算沒表情,看著也夠凶的。
這應該就是陳天峰的大兒子陳天易了。長這模樣,怪不得能在城裡的花香樓看場子。
村里人看見他,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陳辰看過去的時候,陳天易也正盯著他。
陳天易咧開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鼻樑上那道疤也跟著動了動,說不上這笑是打招呼還是嚇唬人。他這一笑,周圍看熱鬧的立刻安靜了不少。
誰不知道陳天易是幹嘛的?
在縣城給窯子看場子的,隨便招招手就能叫來七八個打手,誰敢惹?
上次馬二熊找麻煩,一聽陳天易的名字就慫了。
這回他跟著他爹陳天峰一進門,剛才起鬨的聲音全沒了。
本來站在後面的胡屠戶,瞧見陳天易,嘴唇抿得死緊,趕緊躲到顧三錦背後。
但陳天易好像看見了,目光掃過去,嘴角往上翹了翹。
胡屠戶沒辦法,只能硬著頭皮上前:「里正,陳大哥也回來了。」
聽他這麼叫,陳天易才滿意地點點頭,嘴角咧得更開了。
邊上幾個村民也趕緊跟著喊人。
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,𝟏𝟎𝟏𝐤𝐤𝐬.𝐜𝐨𝐦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
陳天峰這才走到擺著豹屍的桌子前,笑著說:「大郎回來過年,昨個兒聽說小辰打了頭豹王,今天特意過來開開眼。」
顧三錦趕緊往旁邊讓:「你們來得正好,再晚點,就要動手剝皮分肉了。」
陳天易上前,手摸了摸被溫水打濕理順的豹毛,眼神里透出點想要的意思:「真是張好皮子。」說完看向陳辰,「要不我幫你出手?保准比鎮上鋪子給的價高。」
陳天峰也幫腔:「你天易哥城裡熟人多,價錢肯定好。」
陳辰說了聲謝,但搖頭:「不急賣,好不容易打來的,直接賣了還真有點捨不得。」
陳天峰笑著點頭:「也是也是。」
陳天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這樣更好,最好留到開春,到時候這張皮子說不定就歸他了。
看陳兆言拿著刀要動手,陳天峰也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你們忙你們的,不用管我們,我也好久沒看過剝皮的手藝了。」
陳兆言這才重新拿起獵刀,開始剝皮取肉。
四五個獵戶一起上手,動作麻利得很。
等整張豹皮快剝下來,陳家父子也走了。
出了院門,陳天易先壓低聲音:「半年沒怎麼見,這小子還真有點不一樣了。」
在他印象里,陳辰就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。
平時偷雞摸狗,見了他就畏畏縮縮。
今天一看,不光壯實了不少,看他的眼神也沒半點怕的。
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狠勁兒。
「沒問題吧?」
「能有什麼問題,到時候多叫兩個人手唄。」
「上點心,找人也得找靠得住的。」
陳天易笑了笑,眼神發狠:「爹你放心,這小子最多活到開春。」
他倆一走,院子裡的人氣兒才又漸漸活泛起來。
眾人繼續剝皮分肉,有村里獵戶們幫忙,手腳都挺快。
其實一頭豹,根本用不著這麼多人。
大伙兒都是頭回見這麼大的豹王,都想過來看個新鮮。
皮一剝完,接著就是拆骨頭割肉。
豹肉跟其他食肉野獸的肉一個味兒,又腥又臊,不燉久點根本嚼不動。
平常年景,普通人根本不願意碰它。
可眼下這光景,有口吃的就謝天謝地了。
豹肉全割下來後,乾脆就地開賣,價錢也賤得很。
一斤肉就七八文錢,好點的部位頂多十幾文,比小米還便宜。
村里人也不挑,比糧食還便宜的肉,還挑什麼?
就算是豹肉,好歹能填肚子不是?沒多會兒,肉就被搶光了。
豹骨頭倒是留了下來,這玩意兒能當藥材,回頭進城可以賣給藥材鋪老闆。
熱鬧看完了,肉也賣完了,人群慢慢也就散了。
陳辰一抬眼,瞥見院子門外遠遠站著一個身影。
穿著棉襖,外面還套了件裙子。
巴掌大的小臉粉撲撲的,往那兒一站,瞧著就挺打眼。
不是沈夜硯是誰?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門口了。
陳辰轉身就往外走,正要過去打招呼。
旁邊冷不丁衝出來個人,陳辰趕緊剎住腳,差點撞上。
仔細一瞧,是好久不見的劉芳。
這會兒劉芳臉上抹著胭脂,卻沒穿棉襖,就一身單布裙子。
這天氣,連陳辰都不敢這麼硬扛。
這打扮,陳辰光看著都覺得冷。
一看是劉芳,陳辰又往後退了一步,他可不想再跟這女人扯上關係。
哪知道劉芳見了他,立馬兩眼放光地嚷嚷:「辰哥,你明兒就去我家提親吧,我答應。」
她也看見那豹王了,到現在心還怦怦跳呢。
能獵到豹王的男人,誰不想嫁?
陳辰直接懵了,什麼叫她答應?他還不想呢!
趕緊說:「離我遠點,我說了,咱倆早沒關係了。」
「辰哥,我娘知道錯了,上回不該那麼說你,我讓她給你賠不是,行不?」
劉芳說著,還想伸手來抓陳辰的胳膊,「等咱倆成了親,我就搬出來住,再不跟她來往了。以後你打獵,我在家等你,我們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。」
瞅著劉芳臉上那厚厚的胭脂,再聽她說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