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！沒得挑！這船是真的棒，就算擱黃河裡跑，照樣好使。船身是矮了些，可運貨的本事一點沒減，反倒更穩當了。」鄭謙感嘆著說。
原來樓船頂上那層樓拆了，船身加高了一層，甲板上面除了船帆，空落落的啥也沒有。要是用得著，貨物直接綁在甲板上就行，這麼一算，拉貨的量比從前還多。
沒了上頭的樓層，重心就沉下去了，自然穩得多，再說這船比以前的也寬出一些。
瞅著這艘寬二十米的船，活像個圓滾滾的胖子，陳辰琢磨著，他們估計還是沒敢放開手腳，多半是試探著來的。
他當初給的建議是造更長更寬的，反正這船不進內河，只在外海跑，江有多寬壓根不用操心。
「好使就行。」陳辰點點頭。
「我們拉上了江南的朱家和陸家，湊了三百號船工，正加緊趕造更大的船。」鄭謙說得眉飛色舞。
「有大船就好，眼下最缺的就是船，當然，人也缺。」陳辰說。
「你信里說，這邊有賺錢的買賣？」鄭謙來了精神，東張西望地四下掃了一遍，想瞅瞅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有啥不一樣的。
這兒就是個海灣，當初挑這地方落腳，就圖船靠岸方便。碼頭也是剛修的，就一條石頭鋪的路，直通到海邊。
「走吧，邊吃邊說，到時候你就明白了。」陳辰笑著回了一句。
帶著鄭謙他們到了個破村子，說是村子，其實連間正經房子都沒有，全是行軍搭的帳篷，外頭支了個簡易瞭望台，這是當兵的老習慣了。
飯桌上擺了一堆東西，海帶燉肉、涼拌海帶絲、清水煮海草，還有蒸的貝殼、螃蟹、海螺、海參、鮑魚……樣數挺多，做法都簡單，鄭謙他們吃得滿臉樂呵。
「海魚我以前也吃過不少，沒想到這些東西也能入口。」鄭謙摸著肚子說了句。
陳辰笑著問他：「海里的大多都能吃，營養也不賴，要是運到關中那邊去，能賣不少錢，你看這買賣干不幹得？」
鄭謙想了想，說：「買賣倒是不錯，就是有點費事，一來得有人下水撈，二來路遠不好送，這些東西拉到長安，怕是要死一堆吧？再說海里撈東西，也不是那麼好撈的。」
「誰讓你送活的？曬乾了送乾貨不就完了，這些都是海貨，只要曬透了，放不壞。」
「也是啊，不過這些東西，用漁網撈嗎？」鄭謙又問。
「不用，退潮了去淺灘撿就行。當然，打漁也得搞，明天咱們出海試試，海里的魚多得很，應該虧不了。」陳辰擺擺手。
「行！」鄭謙信他，一口就應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辰先帶他們去礁石那邊趕海，撿了些東西，等到快中午才上船。
一張大漁網，六個大漢抬上去的，麻繩編的，挺沉，但網眼大，也就適合在海里使。
船開到離岸千把米的地方，陳辰讓人下網，然後水手就開始使勁划槳。
這年頭出海就這樣，有風還能靠風，但捕魚只能靠人劃。
船在海面上兜了個大彎子，繞回碼頭附近。
「收網！」陳辰扯嗓子喊，心裡又緊又盼。
「嘿呦！嘿呦！」水手喊著號子，往船上拽網。
光膀子的水手，曬得黑乎乎的，一使勁，胳膊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。
沒一會兒，漁網提起來，幾條好幾斤重的大魚就露了頭。
「有魚！好大的魚！」鄭謙興奮得直叫。
陳辰也笑了，剛才划船越來越沉，他就覺著有戲，現在證實了，最後那點擔心也散了。
魚越拉越多，最後所有人一塊兒上手，才把這一大網魚拖上甲板。
少說上千斤，所有人都看傻了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盯著網裡亂蹦的魚。陳辰也高興，他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魚，可這回是自己親手弄上來的，那勁頭不一樣。
「好傢夥！這麼多！得吃多少頓才吃得完啊！」鄭謙自個兒嘟囔。
「別愣著了，趕緊靠岸，把魚弄下去！」陳辰大聲催。
「靠岸！靠岸！」
發呆的水手一下子回過神來，趕緊動手把船靠岸。
岸邊早就有等著看熱鬧的人，一看船到了，馬上提著木桶往碼頭跑。
「這麼多！」
「好大一條！」
「我的天，這也太多了吧！」各種喊聲亂糟糟地響起來。
陳辰喊了一聲：「把魚弄下去剖了，別放著發臭。」
「好嘞！」
大夥排著隊上前，把魚裝進木桶，抬下船。
海里的魚個頭真不小，幾斤重的最常見，十幾斤、幾十斤的也有。太大了，不先打死根本抱不動。
有個傢伙興沖衝上去抱最大的那條，結果被魚尾巴一甩，直接拍飛出去，老半天才爬起來，惹得旁邊的人一陣大笑。
鄭謙來了勁頭：「我再去拖一網！」
陳辰攔住他：「不急，漁網得先整理一下。還有，讓水手喝點水，吃點東西，歇口氣再說。」上百米長的大網，不收拾利索，根本沒法接著用。
鄭謙點頭：「行行，聽你的。」
魚沒上秤，不過大家心裡都有數，估摸著絕對不止一千斤。
閒著的人就去剖魚。陳辰讓人在船上架了一根橫杆，下次收網的時候能當槓桿用，省不少力氣。
主要是東西沒備齊，不然搞個滑輪更省事。鋼珠滑輪弄不出來，但鐵棍套筒還是能做的。
剖好的魚就近在海邊曬著，沒準備好架子，只能先將就。
魚肚子裡的魚鰾和魚籽單獨留著，剩下的內臟，陳辰讓人裝起來，等會兒扔海里打窩子。
等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，水手歇夠了，漁網也理好了，鄭謙帶著船又往大海開去。
看著藍汪汪的海面，陳辰心裡感慨，要不是人類禍害，大海里的東西養活全世界都夠。
陳辰不知道這塊地方算不算魚窩子，但就這麼隨便一網拉上來上千斤，底下魚有多密可想而知。
從下網到收網，一個時辰，不算短，但也不算長。起碼不用跑遠洋，這是最大的便宜。不像以後，非得開到深海裡頭去找魚群。
陳辰琢磨著，應該跟這裡是港灣有關係，一般近海沒這麼多魚。這也算給了個路子，以後捕魚就在海灣里，或者去水深點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