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小寶回家第一件事，就是把新筆記本翻開。
蘇念念洗完手去廚房燒水，霍司珩把人送到樓下後就離開了，沒有藉口上樓，也沒有多停留。
這一點很重要。
霍小寶坐在小桌前，拿出尺子，在評分表旁邊畫了一條很直的線。
「渣爹試用期中期評分更新。」
他先把原來的B+圈起來，又在旁邊寫下一個新的字母。
A。
寫完之後，他盯著那個A看了三秒。
不能太明顯。
於是他又在A後面畫了一條橫線，橫線上方寫著一行小字。
「距離合格線還差最後一步。」
寫完，他滿意地點點頭。
蘇念念端著溫水進來，看見他趴在桌邊寫得認真，問：「又在記什麼？」
霍小寶迅速把本子往自己懷裡一收。
「商業機密。」
蘇念念無奈：「你才五歲，哪來這麼多商業機密？」
「年齡不影響保密等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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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念被他逗得笑了一下，把水杯放到他手邊。
「早點睡，別又熬夜。」
霍小寶乖乖點頭：「知道。」
等蘇念念進了房間，他才重新打開本子。
備註欄里，他一筆一畫寫下：
「陪媽咪去了外公的舊公司。全程沒有說多餘的話，沒有趁機表白或提要求。分寸感合格。」
他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。
「媽咪主動說了『謝謝你』，這是六周以來第一次。加權附加分。」
寫到這裡，霍小寶抿了抿嘴。
渣爹今天確實表現不錯。
尤其是那兩步距離。
不近，也不遠。
媽咪需要紙巾的時候，他遞了；媽咪需要安靜的時候，他閉嘴了。
這比很多自以為深情的行為都強。
霍小寶把A圈起來，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三角標誌。
「最後一步是什麼，暫時不告訴他。讓他自己悟。」
他合上本子，剛準備收進抽屜，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一條新聞推送。
林婉兒案有了新進展。
霍小寶點開看了一眼。
檢察院已以教唆放火罪正式對林婉兒提起公訴。其律師曾以精神狀態不佳為由申請取保候審，法院經審查後予以駁回。
霍小寶盯著那幾行字，表情慢慢冷了下來。
林婉兒終於走到這一步了。
從砸攤，到縱火，再到造謠污衊，她以為每一次都能躲在後面，把別人推出來當刀。
現在，刀回到了她自己身上。
霍小寶把舊小本子拿出來。
那是最早的本子，封皮已經有些卷邊。裡面密密麻麻寫著很多名字和計劃。
他翻到「林婉兒」那一頁。
那一頁最上方寫著：危險等級，高。處理狀態，持續清算。
下面有很多小圈。
砸攤證據，已完成。
水軍證據，已完成。
冒領救命恩人，已曝光。
縱火指使，已立案。
專利案關聯，已牽出林正海。
霍小寶拿起筆，在最後一個沒閉合的圓上補了一筆。
一個完完整整的圓出現了。
他在旁邊寫下：
「等判決書下來，再合上這一頁。」
寫完後，他沒有立刻合本子。
他看著林婉兒三個字，臉上沒有興奮。
曾經他很想讓這個女人馬上付出代價。
現在真的看到她被公訴，他反而很平靜。
法律程序慢，但每一步都落在實處。
這比單純的網絡打臉更重要。
因為媽咪需要的，不只是贏一次。
是徹底不再被她拖進泥里。
霍小寶把本子收好，打開電腦，準備做睡前安全檢查。
他先掃了一遍家庭網絡。
正常。
再查看店鋪監控備份。
正常。
接著確認蘇念念手機里的安全模塊，沒有追蹤軟體，沒有異常權限。
正常。
完成這些後，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。
前段時間為了安全，他已經切斷了很多暗網通道。
Ghost那邊也斷了。
其實他一直有點擔心。
Phantom不是普通對手。Ghost被他們盯上後，能不能全身而退，誰都說不好。
但霍小寶沒有主動恢復聯繫。
媽咪和店才是第一優先級。
他不能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消息，把危險重新引回來。
就在他準備關機時，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極其隱蔽的提示。
霍小寶小臉一沉。
那是一個舊通訊渠道。
他明明已經關掉了。
不對，不是原通道被重啟，而是有人沿著舊密鑰殘片，硬生生找到了一個殘存入口。
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。
提示框跳動了兩下，一行消息出現。
「K，我安全了。Phantom的事解決了。想你。——Ghost。」
霍小寶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我安全了。
這就夠了。
可是最後兩個字，讓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想你。
他和Ghost以前合作時，對方就喜歡這樣不著調。
明明是頂級黑客，說話卻總像隔壁網癮少年，危險來了能一邊跑路一邊發笑臉。
霍小寶抬手，準備直接關閉通道。
手指停在鍵盤上方。
三秒後，他敲了兩個字。
「嗯。我也是。」
消息發送成功。
對面沒有立刻回復。
霍小寶也不等。
他快速關閉通訊渠道，清理痕跡，隔離入口。
按照以前的風格，他會永久銷毀這條路徑，不留下任何後患。
但這次，他沒有。
霍小寶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，重新設置了一條極其隱蔽的備用通道。
不主動啟用，不保留明顯標記，只在未來極端情況下能被喚醒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合上電腦。
房間裡只剩下小夜燈的光。
隔壁傳來蘇念念平穩的呼吸聲。
霍小寶把自己埋進被子裡，閉上眼睛。
這次，他沒有再把所有門都關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