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小寶被小恐龍鬧鐘叫醒時，第一件事是按掉鈴聲。
第二件事，是伸手摸了摸床頭的小本子。
確認還在，他才慢吞吞爬起來。
新家的早晨很安靜。
沒有樓道里吵架的聲音，也沒有樓下電動車刺耳的喇叭。廚房裡還有昨晚泡好的米，霍小寶踩著小凳子，把米倒進小鍋里，又加了水。
他現在已經能熟練煮粥。
比起最開始那鍋差點糊成水泥的東西，進步非常大。
六點二十，白粥開始冒泡。
霍小寶把切好的青菜碎放進去，又從冰箱裡拿出雞蛋。
他現在的廚藝評級，是「能做五種基礎菜」。
白粥，蒸蛋，番茄炒蛋，青菜面，還有簡單的煎餅邊角料炒飯。
當然，這個評級由他本人制定，蘇念念暫未正式認證。
蘇念念起床時，看見桌上熱乎乎的粥，眼神軟下來。
「小寶，以後不用每天起這麼早。」
霍小寶把小勺子遞給她：「媽咪要按時吃早飯，醫生說空腹太久不好。」
蘇念念接過勺子，輕聲說：「那你也要多睡。」
「我睡夠了。」
昨晚他檢查安全檢查到很晚。
但媽咪不能知道。
七點，母子倆到了念念煎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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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裡現在的日均訂單穩定在一百五十單左右。小寶限量策略執行後，蘇念念不用再像爆單那幾天一樣，從早忙到晚喘不過氣。
劉雨晴負責收銀和外賣核對，王秀英幫忙備料，小林跑前跑後，店裡的節奏穩了許多。
霍小寶坐在固定位置，寫今天的小紙條。
「今天也要好好吃飯。」
「辣醬已少放，祝胃開心。」
「加班的人也要記得喝水。」
他寫得慢，但每一張都認真。
有常來的顧客進門，看見他就笑：「小老闆，今天有沒有幸運紙條？」
霍小寶抬頭：「紙條不是抽獎，是情緒服務。」
顧客笑得不行：「那給我來一份情緒服務。」
蘇念念在灶台前聽見，嘴角彎了彎。
九點以後，霍小寶回家學習。
蘇念念以為他是在看兒童啟蒙課程。
實際上，他先處理了兩個投資帳戶的風險提示，又檢查了店鋪庫存系統，最後才打開一套算法課程。
下午，他去樓下幫鄰居修電飯煲。
對方原本要給五十塊，他小臉嚴肅：「電源線接觸不良，維修難度低，收二十。」
鄰居笑著說：「你這孩子還挺實誠。」
霍小寶把二十塊放進自己的零花錢盒裡，寫下今日收入。
晚上吃完飯，他跟劉大壯視頻。
屏幕那頭，劉大壯胖臉擠得很近，身後還有幾個小孩探頭探腦。
「老大，我們現在情報隊有五個人了！」
霍小寶一邊喝牛奶，一邊皺眉：「不要叫老大。」
劉大壯立刻改口：「小寶哥。」
「也不要哥。」霍小寶認真糾正，「我比你小。」
劉大壯撓頭：「那叫什麼？」
霍小寶沉默兩秒：「叫老闆。」
劉大壯眼睛一亮：「老闆！我們今天發現老張頭家門口有人貼小GG，我已經帶人撕了。」
「那是社區文明，不算情報。」
劉大壯有點失望，又趕緊補充：「我們還看見以前那個錢虎在附近出現過一次，不過他沒進城中村，轉了一圈就走了。」
霍小寶眼神動了一下：「拍照了嗎？」
「拍了！」
劉大壯立刻發來照片。
畫面有點糊，但能看清錢虎站在路邊打電話。
霍小寶保存圖片：「獎勵發放。」
劉大壯立刻興奮：「棒棒糖還是辣條？」
「這次兩根棒棒糖。」
視頻那邊立刻爆發歡呼。
蘇念念端著水果走過來，聽見這句，忍不住問：「你們還有薪資體系？」
霍小寶面不改色：「基礎薪資棒棒糖，績效獎勵辣條。」
蘇念念扶額。
她以前擔心小寶太聰明，跟普通小朋友玩不到一起。
現在看來，他已經用棒棒糖建立了基層組織。
霍司珩每周依舊來兩次。
這周他來的時候，帶的是番茄牛腩。
保溫盒打開後，香味先飄出來。
霍小寶拿著小勺子嘗了一口，眉頭微微挑起。
比預想中好。
蘇念念忙了一上午，正好有些餓，坐下吃了幾口。
牛腩燉得軟，番茄味也足，湯汁拌飯很合適。
她吃完半碗，抬頭看了霍司珩一眼。
「還不錯。」
霍司珩正在整理外賣袋，手指停了半秒。
然後他低低應了一聲：「嗯。」
表面平靜得像剛簽完幾十億合同。
三分鐘後，霍小寶去後廚拿紙巾，正好看見霍司珩站在洗碗池邊，背對著外面，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。
持續時間三秒。
隨後迅速恢復冷酷面容。
霍小寶眯起眼。
晚上回家，他在評分表備註欄寫下：
「渣爹在後廚偷笑被我看到了。沒扣分，但記在小本子上了。」
寫完，他照例開始睡前安全檢查。
家庭網絡正常。
小區公共監控正常。
媽咪手機權限正常。
店鋪收銀系統正常。
霍小寶打了個哈欠，準備關電腦。
就在滑鼠移到關機按鈕前，他看見一條微弱的異常信號。
有人在掃描小區WiFi網絡。
掃描頻率很低，偽裝得很好，但路徑太專業，不像普通蹭網。
霍小寶的小臉一點點冷下來。
他迅速追蹤信號源。
定位結果顯示，小區外側道路，一輛停靠的麵包車。
霍小寶調出小區門口公共監控畫面，放大。
車窗半開，裡面坐著一個男人，正低頭操作筆記本電腦。
畫面銳化後，那張臉變得清楚。
趙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