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小寶把最後一片毛肚撈出來，注意力已經從火鍋轉向另一件事。
林婉兒案合上後，他的時間終於空出一部分。
過去幾個月，為支付醫療費和生活成本，他在暗網上接過不少散單。安全測試、漏洞修復和加密數據分析，單筆報酬從幾百到幾萬美元不等。
收入看起來可觀，隱患卻在累積。
每完成一份訂單，就要暴露部分操作習慣。代碼結構、攻擊節奏以及加密方式，都可能成為指向「K」的技術指紋。
更麻煩的是，散單並不穩定。
有時一周進帳數萬美元，有時連續十天連一筆合適的生意都沒有。
想建立足夠龐大的醫療基金，靠這種方式遠遠不夠。
回家後，霍小寶在筆記本上畫出一條橫線。
左邊寫「接單者」，右邊寫「平台」。
從替人幹活，到制定交易規則。
這才是能持續擴大的生意。
他的構想並不複雜。許多企業有安全測試需求，卻不敢直接接觸暗網技術人員；大量白帽黑客擁有能力，卻缺少穩定客戶，也擔心完成工作後拿不到錢。
雙方之間缺少的，是可信任的中介。
平台提供匿名身份、資金託管與信用擔保。訂單發生爭議時，技術仲裁組根據操作日誌判定責任。
每筆成交，平台抽取百分之十五。
霍小寶咬著棒棒糖，在紙頁最上方寫下平台代號。
「星鏈。」
無數匿名節點通過規則連接起來，讓需求和技術跨越身份壁壘完成交付。
名字足夠直接。
也足夠好記。
基礎架構搭建用了整整一周。
前端界面被壓縮得極簡，只保留任務大廳、託管帳戶與爭議仲裁三個核心區域。所有花哨動畫全部刪除，避免無意義地增加加載數據。
真正耗費時間的是後端。
用戶身份採用分層加密，每次登錄會生成獨立密鑰。交易資料被切割存儲，即使某個節點泄露，也無法拼出客戶真實信息。
核心外設置七層防護。
陸衍若看見這套架構，恐怕會立刻召集霍氏安全部開會，因為它的安全級別已經超過霍氏不少內部系統。
唯一跟不上強度的是霍小寶的小手。
連續敲鍵盤兩個小時，指關節便開始發酸。第三天凌晨，他的右手食指甚至抽動了兩下，按鍵時像有細針扎進骨縫。
小糰子只能停止工作，把溫熱毛巾裹在手上。
休息十五分鐘後，再繼續。
平台供應商不能隨便選。
第一批名單只有六個人，全部來自他過去合作過的白帽黑客。Ghost推薦了兩名北境技術專家，一人擅長移動終端安全，另一人專攻企業資料庫。
註冊邀請發出前，霍小寶逐個核查歷史記錄。
存在勒索行為的，剔除。
技術不穩定卻誇大能力的，剔除。
喜歡在論壇炫耀訂單細節的，更不能留。
Ghost收到審核規則後，隔著加密頻道發來一行文字。
「你是在建平台，還是在挑選絕密部門成員？」
霍小寶回覆：「客戶泄露一次，平台信用就會歸零。」
「百分之十五的抽成不低。」
「星鏈提供託管、仲裁和匿名保護。嫌貴可以自行找客戶。」
對面過了幾分鐘才回覆：「行，我的兩個人都接受。你越來越像個精明的商人。」
霍小寶盯著「精明」兩個字，覺得這是客觀評價。
第一批客戶來自他以前積累的口碑。
星鏈沒有公開投放GG，只向七名老客戶發送內測邀請碼。當天夜裡，平台出現第一份訂單。
一家生物研發公司需要檢測內部文件系統，預算八千美元。
任務發布十二分鐘後，一名北境白帽接單。
客戶將資金打入託管帳戶。星鏈自動隱藏雙方身份，只開放臨時通信窗口，所有文件閱覽權限在任務結束後立即回收。
三天後，漏洞報告提交。
平台驗證結果後完成付款，抽取一千二百美元服務費。
第一單順利結束。
第二單是會員系統檢測，金額六千美元。
第三單來自一家物流企業，對方懷疑資料庫存在未授權訪問，願意支付一萬美元進行全面排查。
上線第一周，三筆訂單全部完成。
總交易額兩萬四千美元。
平台收入三千六百美元。
霍小寶看著後台不斷刷新的結算數據，棒棒糖將右邊腮幫頂起一個小鼓包。
按當前匯率，約兩萬五千元。
對普通五歲孩子而言，這筆錢足夠驚人。
放在他的目標面前，卻只是起點。
平台需要信用積累，供應商數量也要逐步擴大。過快開放註冊，很可能讓釣魚者和灰色攻擊人員混進來。
年營收一千萬，絕不能靠運氣。
小糰子打開紙質筆記，在「星鏈」那一頁寫下首周數據，又畫出後續計劃。第二批供應商審核、仲裁規則細化以及異常訂單預警，全部標記了完成期限。
合上筆記本時，他困得打了個哈欠。
手指又開始疼了。
霍小寶甩了甩小手，從兒童椅上滑下去，給自己倒了半杯牛奶。溫熱奶液滑進胃裡，持續一周的疲憊才散開一點。
桌上的手機亮著日曆提醒。
看見明天的日期，他含著杯沿的動作停住。
媽咪的定期體檢！
霍小寶立即放下牛奶，在手機日曆里連續設置三個鬧鐘。
七點整。
七點零五。
七點十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