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框剛畫完，門外便傳來周大姐洪亮的聲音：「小老闆，報表紙出來了！」
霍小寶合上醫療筆記，走向櫃檯後的印表機。
十幾頁經營報告還帶著機器餘溫。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表格，最上方印著一行加粗標題。
「念念煎餅大學城分店首月經營報告。」
今天正好是分店營業滿一個月。
午間高峰剛過，鐵板的熱氣還沒散盡。大姐特調醬的咸香混著面香，從後廚一路飄到門口。
周大姐用圍裙擦著手，探頭看那些表格：「這麼厚？咱們不就是賣了一個月煎餅嗎？」
「沒有數據的經營叫碰運氣。」霍小寶抱著報告回到桌前，「開店不能靠感覺。」
第一頁是訂單趨勢開業首日一百一十四單，第二周日均一百二十八單，第四周穩定在一百四十單左右。周末峰值達到一百六十七單，最低的一天也沒有跌破一百二十。
霍小寶用紅筆圈出曲線拐點。
那幾次增長分別對應校園推廣、小紙條活動和大姐特調醬上線。
月營收三萬八千元。
扣除房租、人工、原料和活動成本，淨利潤八千二百元。
「八千二？」周大姐看清數字，掌心在圍裙上用力擦了兩下，「真賺了這麼多？」
「帳目不會因為你不相信就減少。」霍小寶將成本頁轉過去，「原料損耗率百分之二點八，比總店還低。」
周大姐盯著那一串數字，嘴角一點點咧開。
她以前守著包子鋪，每天從凌晨忙到晚上，月底除去房租和欠款，手裡常常剩不下多少錢。分店開業前，她嘴上說不怕，夜裡卻好幾次翻來覆去，擔心自己管不好這麼大的店。
現在，數字穩穩落在紙上。
她真的做到了。
「周店長首月管理評分九十二。」霍小寶翻到人員考核頁，「扣掉的八分里，有三分是採購記錄填寫不規範，五分是員工排班過度照顧林昊的課程，導致你自己加班太多。」
周大姐臉上的感動卡住了。
「我多干一會兒又沒事。」
「長期超時會降低效率，還會增加工傷風險。」奶聲一本正經，「下個月必須調整。」
「行行行，聽你的。」
嘴上答應得敷衍，她看向「小老闆」的眼神卻熱得發亮。
特調醬也成了報告重點。
周大姐把過去做包子的經驗改進到醬料里，減少甜味，增加熟芝麻和兩種香料。剛開始只給熟客試吃，沒想到學生反饋極好。
上線十天後，選擇特調醬的顧客占比已達到百分之四十一。
甚至有人專門多買一份醬帶走。
林昊正坐在窗邊寫便簽，聽見自己的名字，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長線。
「我也有評分？」
「兼職人員全部納入考核。」
霍小寶把人員頁往後翻。林昊首月出勤穩定，外賣打包錯誤率只有百分之零點三。他隨手寫的小紙條則讓店鋪多了不少自然傳播。
有學生在校內論壇曬出便簽，下面很快聚起幾十條評論。
「今天也要記得吃早飯。」
「考試不會辜負認真複習的人，煎餅也不會。」
「別空腹喝冰飲，胃比成績更重要。」
短短一個月，已經有人專門來收集不同內容的小紙條。還有學生拿著重複款，試圖跟同學交換。
「你這個月貢獻的自然曝光量，相當於節省了一千二百元推廣費用。」霍小寶說。
林昊推了推眼鏡：「那能折現嗎？」
「已經包含在兼職獎金里，多發兩百。」
「才兩百？」
「紙條成本、傳播轉化率和實際利潤都要計算。」小糰子把報告收回來，「你想要一千二，就得先給店裡創造超過一千二的淨收益。」
林昊閉上嘴，重新寫下一張便簽。
周大姐在旁邊笑得直拍操作台。
報告最後一頁，是下階段計劃。
「三個月內，日均訂單突破兩百單。」
霍小寶用筆點了點目標線：「現有出餐速度最多支撐一百八十單。要到兩百，早高峰必須增加一塊鐵板，備料流程也要調整。」
蘇念念從總店趕過來時，會議剛好結束。
她接過裝訂好的報告，坐在靠窗位置一頁頁翻看。陽光落在紙面上，那條穩定上升的訂單曲線格外清晰。
分店從選址到開業，每一步都是母子倆摸索出來的。
現在，它不再只是一個大膽設想。
它活下來了，還在認真賺錢。
翻到淨利潤時，蘇念念的指腹在「八千二百元」上停了許久。
「小寶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
「你以後要不要去讀個商學院？」
霍小寶正在核對列印件，聞言翻了個白眼：「商學院能教我什麼？我教他們還差不多。」
蘇念念剛積起來的感慨被戳破，抬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。
「謙虛一點。」
「過度謙虛會造成錯誤評估。」
店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。
晚上回家，霍小寶把經營報告歸檔，又打開星鏈後台。
過去一個月，平台總交易額已經突破十五萬美元。Ghost管理的客戶端運轉穩定，客戶滿意度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三以上。
自動審核腳本上線後，他每天的人工處理時間縮短了四十多分鐘，右手的紅腫也開始消退。
資產頁面重新計算。
星鏈利潤、煎餅店分紅與此前積蓄相加，不計那筆暫不能動的一百億，他的個人資產已經突破五百萬人民幣。
霍小寶拿出筆記本，在數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。
「里程碑。五百萬。但這只是開始。」
紙頁翻過，露出「蟬蛻計劃」進度表。
Codec替身的設備痕跡已經完成，代碼習慣嫁接進入最後階段，整體偽裝進度達到百分之七十。
他用鉛筆在日期上圈了一下。
還需要兩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