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嘆息還沒散盡，書包夾層里的加密終端便輕輕震了一下。
霍小寶看向廚房。
油鍋里的排骨正在收汁，蘇念念背對客廳忙碌，抽油煙機的低響蓋住了終端提示音。
他迅速取出設備。
Ghost發來了一張後台截圖，最上方的數字被紅線圈了三遍。
「本月交易額突破五十萬美元！」
後面跟著一連串感嘆號。
霍小寶從沙發上坐直，點開詳細報表。
五十萬零六千三百美元。
比上個月增長百分之六十七。
平台成立以來，這是最大的一月度躍升。
DarkShield的信任危機還在發酵。專家違規留下後門、平台推卸責任，加上對Ghost的輿論攻擊被反噬，原本依賴低價吸引來的客戶開始大規模流失。
星連結住了其中最優質的一批。
三家歐洲中型企業，一家亞洲金融科技公司，還有十七名長期客戶，全部在本月簽訂持續服務合同。
單次訂單的數量也在上漲。
更重要的是，復購率超過了百分之六十二。
這意味著星鏈不再依賴偶然的大單，收入結構已經逐漸穩定。
Ghost的語音緊跟著彈出，背景里全是鍵盤聲。
「K，客戶端快被諮詢消息淹沒了！我今天處理了六十七封郵件，還有十四個客戶要求視頻驗證。」
「自動回復系統沒有分流？」
「基礎問題可以分流，可大客戶不接受機器人回復。那三家企業的需求很複雜，我一個人同時跟進，早晚會漏掉信息。」
霍小寶盯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未讀數字。
Ghost說得沒錯。
技術系統可以提高效率，卻無法完全替代客戶溝通。尤其是高價值訂單，客戶需要明確知道誰負責項目，出現問題時能否及時得到回應。
一個運營者扛起全部溝通，已經成為星鏈新的風險點。
「需要幾個人？」
「一到兩個。」Ghost顯然早就考慮過，「只負責整理需求、跟進交付和處理基礎諮詢，不接觸核心資金，也看不到星盾算法。」
霍小寶沒有立刻答應。
招人意味著擴大團隊。
人越多，泄密概率越高，管理成本也會同步增長。
可平台想繼續擴張，不可能永遠只靠他們兩個人。
「可以招。」
消息發出後，Ghost很快回了一個歡呼的圖標。
下一條指令卻讓那個圖標沒了動靜。
「所有候選人接受背景調查，技術能力需要單獨測試。錄用後試用三個月，期間只開放最低權限。」
Ghost過了半分鐘才回覆：「三個月？普通平台的試用期都沒這麼長。」
「星鏈不是普通平台。」
「背景調查到什麼程度？」
「過往合作記錄、債務狀況、地下社區發言、異常資金往來。近三年刪除過的公開內容，也要恢復核驗。」
「你這是招運營助手，還是招核心情報員？」
「他們會接觸客戶信息。」
簡短一句話堵住了Ghost的抱怨。
安全行業最值錢的從來不是設備，是信任。一個運營助手若將客戶需求泄露出去，星鏈幾個月積攢的口碑就會被毀掉。
Ghost最終接受方案。
半小時後，一則招聘信息出現在地下網絡的專業社區。
崗位名稱：客戶運營助理。
薪資高於行業均值百分之三十，採用匿名結算，不限制工作地點。要求至少三年安全行業經驗，熟悉加密溝通流程，擁有良好信用記錄。
最下方還有一行加粗提示。
「需接受嚴格背景審查與三個月試用期。」
消息剛發布，便有人在評論區發出質疑。
「暗網招人還查信用？」
「你們是不是還準備開入職培訓？」
「為什麼不要求員工穿西裝？」
Ghost把截圖轉發過來：「他們在嘲笑我們的招聘方式。」
「不用回應。」
霍小寶咬開一顆葡萄味糖果。
暗網從來等於毫無規則。
越是匿名環境，越需要建立可驗證的信用機制。那些把混亂當自由的人，本來也不符合星鏈的要求。
報名人數在兩個小時內突破四十。
霍小寶沒有親自處理簡歷，而是先用程序完成第一輪篩選。頻繁更換身份、參與過欺詐交易、與DarkShield存在資金關係的申請者，被直接剔除。
剩下十九人。
第二輪是技術能力測試。
他專門設計了六組題目，其中三組考驗加密溝通和客戶需求拆解，另三組則埋著隱藏風險。
有一道題看似要求候選人處理客戶投訴，附件里卻夾著未經授權的系統日誌。
若申請者直接打開，立即淘汰。
真正合格的人必須先詢問授權範圍。
另一道題模擬客戶要求加快審核，並承諾額外支付服務費。接受跳過流程的人，同樣淘汰。
Ghost看完測試題，發來一句話：「這不是考試，這是陷阱集合。」
「安全工作中，風險不會提前標註。」
第一輪測試結束，只剩下六個人。
其中兩人技術能力突出，背景也暫未發現問題。霍小寶將他們標記為重點候選人，交給Ghost進行溝通。
處理完招聘，他打開星鏈成立以來的財務報表。
第一個月，交易額不到十萬美元。
第二個月開始，第三個月迎來第一批長期客戶。星盾上線後，平台處理能力出現跨越式提升。
如今運營五個月，累計交易額正式突破一百五十萬美元。
平台淨利潤約二十二萬美元。
折合約一百五十萬人民幣。
再加上技術訂單、投資收益和此前積累的其他收入，他可以自由使用的個人資產已經逼近九百萬人民幣。
至於那一百億，仍被凍結在獨立體系里。
霍司珩已經放棄追討，小寶卻不打算輕易動用。
那筆錢規模太大，任何一次流動都有可能留下線索。除非媽咪出現必須立即解決的危險，否則它只會繼續安靜躺著。
霍小寶把財務曲線放大。
按照目前增長速度，星鏈年營收有望突破五百萬美元。隨著星盾規則庫成熟，利潤率還會繼續上升。
一個成立五個月的平台，已經擁有了真正的商業壁壘。
他翻到資產清單，在總額旁寫下一行小字。
「距離渣爹的身家還差兩個數量級，差距正在縮小。」
隔壁廚房傳來蘇念念的聲音：「小寶，洗手吃飯了！」
「來了！」
霍小寶合上筆記本，跳下椅子跑向廚房。
桌上擺著紅燒排骨，蛋花湯冒著熱氣。排骨裹著亮亮的醬汁，土豆已經燉得軟爛，甜香鋪滿整間屋子。
他坐好，拿起筷子咬了一口。
肉很軟，醬汁的鹹甜恰到好處。
比任何財務報表上的數字都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