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懷婉緊緊抓著林佩珩的袖子,不肯放手。
「母親,景鑠落到這般田地,全是因為那個賤蹄子!」蘇懷婉話語中帶著哀求,「母親把她趕出太師府吧!」
林佩珩拍了拍她的手背,眉頭微蹙,「我知你心裡苦。可那丫頭如今是太師府的抄書使,是你父親親自點頭的。這會兒把她趕出去,不是打你父親的臉嗎?」
「父親就是被她那副可憐相騙了!」蘇懷婉不依不饒,「母親,您就算不心疼女兒,難道也不心疼紹安嗎?」
林佩珩眼神一凜,「關紹安什麼事?」
「您以為那秦素玉是個什麼安分守己的貨色?」蘇懷婉冷笑一聲。
「她在侯府時,就整日一副狐媚子相。那身段,分外妖嬈,尋常男人看一眼連魂都能丟了。連侯爺都饞她的身子!」
林佩珩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她被安排在靜思齋,離紹安的聽竹軒才多遠?」蘇懷婉繼續煽風點火。
「紹安血氣方剛,至今連個通房都沒有。那賤蹄子慣會勾引人,萬一她借著抄書的名頭,爬了紹安的床……太師府的百年清譽,可就毀在一個下賤的孤女手裡了!」
林佩珩沒有說話。
她腦海里浮現出壽宴那日的情景。
秦素玉跪在堂下,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灰褐色斗蓬,只露出一張略微圓潤的臉蛋。當時她只覺得這丫頭穿著寒酸,身形看著有些臃腫,以為是個胖丫頭。
難道,那兜蓬底下,另有乾坤?
紹安是太師府的嫡長孫,是蘇家未來的頂樑柱。他的妻子,必須是門當戶對的名門淑女。
太師府百年無通房,無妾室,一個被承安侯府當做玩物、又差點被賣進永平伯府的女人,若是沾染了紹安,那簡直是太師府的奇恥大辱。
「你說的,當真?」林佩珩語氣發冷。
「女兒敢拿景鑠的在天之靈發誓!」蘇懷婉見老太君動搖,立刻加重籌碼,「母親若是不信,大可回府親自去看看。那兜蓬一脫,您就知道她是個什麼勾當!」
林佩珩站起身,理了理衣擺。
「此事我自有主張。」老太君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懷婉,「你給我在侯府好好養病,管好後宅。太師府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」
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,101🅺🅺🅢.🅒🅞🅜超方便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女兒明白。」蘇懷婉低頭,掩去嘴角的冷笑。
……
林佩珩悄悄回到太師府。
她由大丫鬟攙扶著下了馬車,也不著急回自己的福壽堂,而是直接吩咐,「去靜思齋。」
身後的幾個婆子對視一眼,趕緊跟上。
深秋的太師府,草木蕭瑟。
西北角的靜思齋更是偏僻冷清。
院門虛掩著。
林佩珩走到門前,抬手制止了婆子上前推門的動作。
她透過門縫,往院子裡看去。
老槐樹下,搭著一個簡易的鞦韆。
秦素玉正坐在鞦韆上。
她今日只穿了一身素色的窄袖襦裙。
鞦韆輕輕晃蕩,冷風吹起她的裙擺。
那襦裙極貼身。
腰肢盈盈一握,胸前卻飽滿挺拔,隨著鞦韆的起伏,山巒高聳一覽無餘。
那是一具熟透了的、極具誘惑力的身子。
林佩珩看得雙眼發直。她活了一把年紀,還從未見過如此禍國殃民的身段。
想她風華正茂的時候,還不及院中女子半分……
呸呸!她可是世家閨秀,怎能降身同這般勾欄做派的女子相比。
女兒沒有撒謊,這丫頭,就是個禍水!
就在這時,院子另一側的角門開了。
長風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。
「秦姑娘。」長風站在幾步外,目光卻不敢亂看,只盯著地面,「大公子吩咐,今日天冷,讓廚房加了一盅參湯。」
秦素玉雙腳點地,停下鞦韆。
她站起身,裙擺垂落,身姿搖曳。
「多謝大公子。」秦素玉聲音清脆。
門外的林佩珩,臉色鐵青。
紹安,竟然連參湯都給她備上了?
林佩珩沒有立刻發作,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離開靜思齋。
回到福壽堂,林佩珩坐在羅漢床上,手裡撥弄著佛珠,撥動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許多。
「去把徐先生請來。」她吩咐道。
不多時,徐先生邁步入內,恭敬行禮,「老太君。」
「坐。」林佩珩指了指旁邊的繡墩。
徐先生謝座,坐下後腰背挺直。
「女堂那邊,最近可有新鮮事?」林佩珩端起茶盞,撥了撥茶葉。
「回老太君,學子們都在溫習功課,並無大事。只是承安侯府的幾位姑娘,已經告假多日了。」徐先生如實回答。
「承安侯府出了那檔子事,她們自然沒臉出門。」林佩珩放下茶盞,「我今日叫你來,是想問問那個秦素玉。」
徐先生神色一肅。
「那丫頭在女堂時,是個什麼做派?」林佩珩盯著徐先生的眼睛。
徐先生思忖片刻,「秦素玉在女堂時,向來安分守己。她總是坐在廊下旁聽,從不與人爭執。字寫得極好,性子也沉穩。」
「坐在廊下旁聽?」
「是,侯府的幾位表小姐不喜她身段招搖,即便她整日用斗篷將自己裹嚴實,但依舊被趕到廊下,學子們私下裡也多有嘲笑,但她逆來順受。」
林佩珩冷笑一聲,「她倒是會藏拙。知道自己生了副什麼模樣,怕招惹是非。」
徐先生聽出老太君話裡有話,低頭不語。
「她如今在靜思齋做抄書使,紹安對她,可有什麼特別的照拂?」林佩珩問到了點子上。
徐先生斟酌著字句,「大公子治家嚴明,對秦姑娘只是公事公辦。除了派長風侍衛送些紙筆吃食,並未有過逾矩之舉。大公子整日忙於政務,連聽竹軒都少回,更別提去靜思齋了。」
「男人在外面再忙,回了府,若是身邊有個這般妖嬈的女子,難保不會動心思。」林佩珩撥動佛珠,「紹安是我看著長大的,他自持重,我信他。但我信不過那個丫頭。」
徐先生垂下眼帘,「老太君的意思是?」
「太師府容不下這種隱患。」林佩珩語氣決絕。
「可太師那邊……」
「太師點名留她,是因為她的字。若是她的人品有瑕,太師自然不會留。」林佩珩站起身,「你留意著靜思齋的動靜。若是她有半分不安分,立刻來報我。」
「是。」徐先生領命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