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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蘇大公子該說親了

2026-10-12 22:00:40 作者: 賣夢囈人

  福壽堂內,檀香裊裊。

  林佩珩端坐在羅漢床上,手裡撥弄著佛珠。

  門帘打起。大夫人許清沅穿著一身湖藍色對襟褙子,邁步入內。她身姿端莊,走到羅漢床前,屈膝行禮。

  「母親喚兒媳來,可是有事吩咐?」許清沅聲音溫和。

  「坐吧。」林佩珩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

  丫鬟端上熱茶,隨即退下,關好房門。

  林佩珩從手邊拿出一本鑲著金線的紅皮冊子,推到小几中央。「這是劉嬤嬤這幾日整理的京中各府適齡嫡女名錄。你拿回去仔細看看,挑幾個穩妥的出來。」

  許清沅目光落在那本冊子上,並未立刻去拿,「母親費心了。紹安今年二十有六,常年在前朝忙碌,後宅空虛,確實該定下親事了。」

  林佩珩撥動佛珠的動作停住。

  「男人忙於政務,後宅更需一個端莊持重的正妻鎮場。若不然,那些不知根底、狐媚做派的女子,難免會趁虛而入,壞了太師府的規矩。」

  許清沅聽出了話外音。

  兒子偏院放了一個抄書女使,這事在太師府不是秘密。

  「母親說的是。」許清沅神色不變,語氣依舊平穩,「紹安是個有分寸的,斷不會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近身。」

  林佩珩盯著許清沅。「他有分寸,別人未必安分。那靜思齋里住著的抄書使,你可去見過?」

  許清沅如實回答,「兒媳未曾單獨去,只在壽宴上瞧了一眼,知道她有一手好字,父親都讚譽有加。」

  「字是好字,人卻未必安分。」林佩珩冷哼一聲,「那身段,生來就是招惹是非的。」

  「你回去挑人,越快越好。今年年底前,必須把紹安的親事定下來。有了正妻,那些魑魅魍魎自然就不敢作祟了。」

  許清沅站起身,雙手將紅皮冊子拿起,「兒媳明白,定會仔細斟酌。」

  「去吧。」林佩珩揮了揮手。

  許清沅退出福壽堂,帶著丫鬟穿過抄手遊廊,回了長房的清輝堂。

  

  屋內點了兩盞琉璃燈,光線明亮。

  蘇懷濂穿著寬大的青色道袍,坐在臨窗的木榻上。他手裡捧著一卷前朝孤本,看得正入神。

  許清沅走過去,將那本紅皮冊子放在小几上。

  蘇懷濂視線沒離開書頁,「母親叫你過去,又是為了紹安的婚事?」

  許清沅在對面坐下,嘆了口氣,「可不是嘛,畢竟紹安年二十六,按理早該成親了。」

  「可母親話里話外的意思,卻指向紹安院裡的靜思齋,怕他被勾了魂。」

  蘇懷濂翻過一頁紙,「一個十六歲的孤女,能翻出多大浪。母親是年紀大了,草木皆兵。」

  許清沅打開紅皮冊子,翻看裡面的名錄。

  「母親也是為了太師府的清譽。你看這幾家,忠勇侯府的嫡孫女,大理寺卿家的小女兒,還有禮部尚書家的千金。個個都是名門閨秀,知書達理。」

  蘇懷濂將書卷放下,端起手邊的茶盞,喝了一口,「夫人,你莫要白費心思了。」

  許清沅抬頭看他,「老爺這話何意?」

  蘇懷濂指了指那本冊子,「這冊子上的姑娘,家世人品都沒挑剔,但紹安不會點頭。」

  許清沅皺起眉頭。

  「自古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他年紀不小了,難不成還要拖到三十歲?外頭不知道的,還以為咱們太師府長房有什麼隱疾。」

  蘇懷濂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自己的兒子,你還不清楚?他自幼便是個極有主意的。當年父親讓他進翰林院修書,他偏要外放去地方歷練。」

  「如今他在中書省,天子近臣,手握實權。連我在朝中見了他,都得按規矩行禮。」

  許清沅沉默不語。

  蘇懷濂繼續說道,「昨日他剛擬了江淮水患的聖旨,連砍了三個貪墨知府的腦袋。陛下更是對他言聽計從。」

  「他如今身上的殺伐氣,比父親當年還重。這樣的人,你指望他乖乖聽憑安排,娶一個自己沒見過幾面的女子?」

  許清沅合上冊子,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,「那依你的意思,就由著他?」


  「你明日直接拿著冊子去聽竹軒問他。」蘇懷濂靠在引枕上,「他若有心儀的,自然會說。」

  「他若無心,你就算把這冊子裡的姑娘都請到府里來,他也連看都不會看一眼。咱們做父母的,何必去觸他的霉頭。」

  許清沅若有所思,她轉頭看向窗外幽暗的夜色,「那靜思齋里的秦姑娘,當真就這麼放著不管?」

  蘇懷濂重新拿起書卷,「一個身份卑賤的丫頭而已。紹安最重規矩,知分寸,不會亂來的。」

  許清沅點點頭,「我明日去聽竹軒走一趟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次日。

  許清沅帶著貼身丫鬟,拿著那本紅皮冊子,來到了聽竹軒。

  蘇紹安剛下朝,換了一身月白常服,正坐在廳堂里喝茶。見母親進門,他站起身,上前行禮。

  「母親今日怎有空過來?」蘇紹安扶著許清沅坐下。

  許清沅將紅皮冊子放在桌上,「你祖母昨日交代的差事,我總得來問問正主的意見。」

  蘇紹安掃了一眼那本冊子,神色未變,「祖母費心了。」

  許清沅看著兒子,「你年紀不小了。這冊子裡的姑娘,都是我精挑細選的。你看看,可有中意的?」

  蘇紹安沒有去拿冊子,「母親,朝堂事忙,江淮水患未平,兒子無心顧及兒女私情。」

  許清沅早料到他會這麼說,「成家立業,並不衝突。你總不能一輩子不娶妻。你祖母發了話,今年年底前必須定下來。」

  蘇紹安端起茶盞,「祖母急了?」

  許清沅點頭,「你祖母昨日去了靜思齋。」

  蘇紹安動作一頓,隨即恢復自然,「靜思齋偏僻,祖母去那裡做什麼。」

  「自然是去看看那個讓你祖父破例留下的抄書使。」許清沅語氣平靜,「你祖母覺得,那姑娘留在府里,是個隱患。」

  蘇紹安放下茶盞,「秦素玉憑字留下,是祖父點的頭。她每日按規矩抄書,足不出戶,何來隱患?」

  許清沅看著兒子的眼睛,「你祖母擔心的不是她的字,是她的人。你若是遲遲不定親,你祖母早晚會尋個由頭,把她趕出太師府。」

  蘇紹安臉色一沉。

  「太師府的規矩,講究賞罰分明。」蘇紹安聲音平緩,卻透著不解,「她從未犯錯,祖母因何要為難一介孤女?」

  許清沅心底微微一驚,她這個兒子,極少用這種語氣跟長輩說話。那抄書女使,在他心裡果然有些分量。

  「你既然護著她,就該明白你祖母的顧慮。」許清沅將冊子往前推了推,「你挑一個定下,你祖母安心了,自然不會再去管靜思齋的事。」

  蘇紹安點點頭,「兒子知道了,冊子留下,我會好好看看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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