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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原來大公子訂過親

2026-10-13 15:12:07 作者: 賣夢囈人

  錢嬤嬤湊近了些,音量低了又低。

  「大公子當年,其實是定過一門親事的。」

  秦素玉目光微動,「哦?」

  「大公子十九歲那年,老太爺親自做主,定下了原戶部尚書柳大人家的嫡長女。」錢嬤嬤回憶著往事。

  「那柳家姑娘,才貌雙全,與大公子可謂是天作之合。兩家連小定都過了,就等著挑個黃道吉日迎娶過門。」

  「後來呢?」秦素玉追問,蘇紹安十九歲,那便是七年前,難怪她沒聽過。

  「後來……」錢嬤嬤接話,語氣里透著惋惜,「後來柳大人被查出貪墨。皇上震怒,下令將柳家滿門抄斬,女眷充入教坊司。」

  秦素玉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「老太爺一生清正,最恨貪贓枉法。柳家出事後,太師府當即退了這門親事,劃清界限。」趙嬤嬤嘆息。

  「那柳家姑娘是個烈性子,在被押往教坊司的前夜,一條白綾懸樑自盡了。」

  秦素玉默然。

  「自那以後,大公子便一門心思撲在政務上,再不提婚娶之事。」錢嬤嬤搖搖頭。

  「大夫人前幾年也相看過幾家,可大公子要麼藉口外放出京,要麼乾脆閉門不見。拖著拖著,就拖到了現在。」

  秦素玉聽完,心頭那股不安並未消散,反而更重了。

  蘇紹安並非有什麼隱疾,也並非不能娶妻,只是因為當年的舊事,對婚事有了牴觸。

  可他終究二十有六,又能拖多久?

  一旦他點頭,主母進門,靜思齋便成了眾矢之的。

  秦素玉左手輕輕捏著瓷勺,眼神漸漸變得清冷。

  把身家性命全押在蘇紹安的一時憐憫上,實非明智之舉。她須在太師府新主母進門之前,找到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退路。

  松風書局去不得,那別的地方呢?

  若女子能考學就好了,憑自己本事謀一份官差,領朝廷俸祿,便是京中的權貴,也不能輕易動她。

  

  正當她暗自盤算時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  趙嬤嬤和錢嬤嬤立刻停止了閒聊,恭敬地退到一旁。

  院門被推開,長風大步走了進來。他今日沒穿侍衛的軟甲,而是換了一身石青色的勁裝,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食盒。

  「秦姑娘。」長風走到石桌前,抱拳行了一禮。

  「長風侍衛。」秦素玉站起身,微微頷首。

  長風看了一眼桌上只吃了一半的血燕,將手裡的食盒放下,「姑娘手上的傷可好些了?胡府醫的藥酒,嬤嬤可有按時給您揉搓?」

  「好多了,多謝統領掛心。」秦素玉答道。

  長風對兩個嬤嬤揮了揮手,「你們先退下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趙嬤嬤和錢嬤嬤識趣地退進了倒座房。

  院子裡只剩下兩人。

  長風輕咳了一聲,將食盒往前推了推,「秦姑娘,這是公子吩咐送來的。城南劉記的糖炒栗子,剛出鍋的,吃點甜的,能壓壓藥苦。」

  秦素玉看著那食盒,心底泛起疑惑。

  從她住進靜思齋,大公子每日都讓長風侍衛送來參湯點心,未免太過殷勤?

  難不成,他也對自己起了意?

  ……

  玉竹苑,夜。

  宋景杉站在廊下陰影處,阿松遞給翠柳一個沉甸甸的荷包。

  翠柳是嚴姨娘身邊新提拔的二等丫鬟。

  「三公子放心,奴婢知道怎麼說。」翠柳捏著荷包。

  宋景杉擺擺手。

  翠柳點頭,快步隱入夜色。

  阿松低聲問,「公子,那藥明明是絕育的,為何要說她懷了?」

  宋景杉冷笑。

  「大夫人剛死了兒子,若是聽到嚴氏懷了男胎,你猜她會如何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福熙堂,藥味苦澀。

  蘇懷婉靠在引枕上,臉色枯黃。

  劉嬤嬤步履匆匆地走進來,揮退了屋裡伺候的人,湊到床前。


  「夫人,玉竹苑那邊透出信來,說嚴氏的月事遲了好幾日,還貪酸。」

  蘇懷婉猛地坐起來,滿眼的不可置信。

  「她懷了?」她聲音嘶啞,「怎麼可能!」

  「聽說找到了高人,開了藥。」

  「加上侯爺這些日子夜夜宿在玉竹苑,算算日子,怕是八九不離十。」劉嬤嬤低著頭。

  啪!

  蘇懷婉將床頭的藥碗掃落在地,藥汁四濺。

  「賤人!我的景鑠屍骨未寒,她怎麼能下蛋!」蘇懷婉按著起伏的胸口,劇咳好幾聲,咳出一口血痰。

  宋景瑤正巧端著補湯進來,見狀趕緊放下托盤,上前順氣。

  「母親這是怎麼了,身子要緊!」宋景瑤滿眼淚水。

  「我怎麼了?」蘇懷婉抓住女兒的手腕,「你大哥沒了,可你父親如今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。若真讓嚴氏也生下個庶子,這侯府一堆兒子,還有咱們娘倆的立足之地嗎?」

  宋景瑤咬了咬牙,「母親,我們背後可是太師府,外祖母不是說了嗎,讓您拿不了主意就去找她。」

  「找她有什麼用?太師府後宅無妾,你外祖母豈能理解三妻四妾的險惡。她只知妾之間會斗,卻不想妾和妾也會聯合起來把我這主母斗下去。」蘇懷婉兩眼淚花,她這輩子嫁錯了人,娘家又不管。

  宋景瑤猶豫了片刻,最後還是開口提議,「母親,大哥沒了,咱們這一房總得有個嫡子撐門面。不如……咱們從宗族裡過繼一個?」

  蘇懷婉一愣,忽而眸子亮了亮。

  「過繼?」

  「是。」宋景瑤分析道,「鄉下二叔家有個小兒子,今年才五歲。若是過繼過來,記在母親名下,那便是長房嫡子。年紀小,養在身邊才貼心。背後有太師府做靠山,將來是要繼承侯府的,定會對您言聽計從。」

  蘇懷婉坐直了身子。

  對。過繼。

  只要有個嫡子,宋爭就休想把侯府的家業留給那些個庶子!

  「劉嬤嬤,明日你親自去一趟二房,探探弟妹的口風。」蘇懷婉立刻吩咐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西跨院。

  阿松將福熙堂的動靜一字不落地稟報。

  「過繼?」宋景杉坐在書案後,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,嗤笑出聲。

  「大夫人還真是病急亂投醫。」宋景杉眼神陰鷙,「五歲的幼童,等他長成,侯府早散了。」

  「再說,不是父親的親子,他能願意?父親又不是沒兒子,能讓自己弟弟的孩子來繼承這偌大家業?」

  「公子,若大夫人真過繼了,那您的處境……」阿松擔憂。

  「她沒那個機會。」宋景杉站起身,「去前院,請父親過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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