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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宋三挑撥

2026-10-13 15:12:12 作者: 賣夢囈人

  半個時辰後,宋爭來到西跨院。

  宋景杉恭敬地奉上熱茶。

  「父親,兒子見您近來愁眉不展,可是為了朝堂之事煩心?」宋景杉語氣關切。

  宋爭嘆了口氣,「你大哥出事,朝中那些言官趁機彈劾,我這幾日也是焦頭爛額。」

  「父親辛苦。」宋景杉垂下眼,「只是,母親那邊病體未愈,整日鬱鬱寡歡,長此以往,恐傷根本。兒子想著,不如父親抽空,帶母親去城外的翠微湖游湖散心?」

  宋爭皺眉,「她那脾氣,去了也是敗興。」

  「父親。」宋景杉勸道,「母親畢竟是太師府的嫡女。您若是冷落太過,太師府那邊面子上也不好看。帶母親出去走走,外人看了,也贊父親重情重義。」

  宋爭琢磨了片刻。

  太師府的顏面,確實不能不顧。侯府若能繼續得太師府幫扶,也不是壞事,他總不能白白供著蘇懷婉。

  「也罷。你去安排吧。」宋爭點頭。

  宋景杉躬身,「兒子這就去辦。聽說翠微湖上的畫舫,新請了江南的戲班子,唱腔極好,母親定會喜歡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兩日後,翠微湖。

  秋高氣爽,湖面波光粼粼。

  承安侯府租的畫舫飄在水面上。

  蘇懷婉裹著厚厚的狐裘,坐在主位上。宋爭坐在她身側,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几,氣氛冷淡。

  畫舫中央,戲台已經搭好。

  絲竹聲起,唱的是《遊園驚夢》。

  一個穿著水袖青衣的旦角碎步登台。

  身段婀娜,眉眼如絲,一開口,嗓音婉轉鶯啼,帶著濃濃的江南水鄉韻味。

  「原來奼紫嫣紅開遍,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……」

  宋爭原本端著茶盞,聽到這嗓音,動作一頓。

  他抬眼看去,目光死死黏在那青衣身上。

  那戲子不僅唱得好,生得更是楚楚可憐。一雙水汪汪的杏眼,眼波流轉間,直勾勾地往宋爭這邊飄。

  宋爭是個風月老手,哪能看不出這戲子暗送秋波。

  他放下茶盞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。

  

  蘇懷婉坐在一旁,將宋爭的反應盡收眼底。

  她順著宋爭的目光看去,那戲子正扭著腰肢,水袖一甩,露出半截白嫩的手腕。

  蘇懷婉胸口忽地一堵。

  她剛死了兒子,強撐著病體出來散心,宋爭不聞不問,心思全撲在一個下賤的戲子身上!

  「侯爺聽得可還入耳?」蘇懷婉冷聲開口。

  宋爭沒回頭,敷衍地應了一聲,「不錯,這江南腔調,倒是正宗。」

  戲台上,一曲唱罷。

  那青衣上前兩步,盈盈下拜。

  「奴家水仙,給侯爺、夫人請安。」聲音嬌滴滴,柔柔弱弱的。

  宋爭眼神發亮,抬了抬手,「賞。」

  旁邊的小廝立刻端上幾錠銀子。

  水仙抬起頭,眼眶微紅,一副我見尤憐的模樣,「多謝侯爺賞賜。奴家初來京城,無依無靠,全憑侯爺這般貴人照拂。」

  這話里話外的意思,再明顯不過。

  宋爭心頭一熱,正要開口。

  啪!

  蘇懷婉一巴掌拍在小几上。

  「無依無靠?」蘇懷婉臉色鐵青,指著那戲子,「一個下九流的娼婦,也敢在主母面前賣弄風騷!來人,把她給我轟下去!」

  畫舫上的護院面面相覷,不敢動彈。

  宋爭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你發什麼瘋!」宋爭轉頭怒斥,「不過是個唱戲的,你這般大呼小叫,成何體統!」

  「我發瘋?」蘇懷婉氣得渾身發抖,「你長子屍骨未寒,你就在這兒尋歡作樂,勾搭戲子!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正妻,還有沒有太師府!」

  宋爭最恨別人拿太師府壓他。

  他猛地站起身,指著蘇懷婉的鼻子,「你少拿太師府來壓我!景鑠出這麼大的事,還不都是你教出來的!他不在了,難道侯府日子就不過了?你若看不慣,大可回你的太師府去!」


  蘇懷婉如遭雷擊。

  兒子沒了,親生父親嘴裡竟能說出來這番話來,還真是字字誅心。

  「好……好你個宋爭!」蘇懷婉捂著胸口,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
  她強咽下那口血,站起身,由劉嬤嬤攙扶著。

  「回府!」

  蘇懷婉連看都沒看宋爭一眼,拂袖而去。

  畫舫靠岸,她帶著自己的人,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。

  畫舫上,宋爭看著蘇懷婉遠去的背影,冷哼一聲。太師府太師府,她一輩子都把太師府掛在嘴邊,可侯府一旦出點事,太師府唯恐避之不及,生怕侯府壞了他們清譽。

  他轉過頭,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水仙。

  水仙瑟瑟發抖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,「侯爺,都是奴家不好,惹夫人動怒了。奴家這就走……」

  「走什麼。」宋爭走上前,親自將她扶了起來。

  手指觸碰到那柔弱無骨的手臂,宋爭心底的鬼火徹底燒了起來。

  「夫人脾氣不好,與你無關。」宋爭捏了捏她的手腕,「你初來京城,無處落腳。不如,本侯替你贖身,接你進府如何?」

  如今侯府雖有兩位姨娘,可是一位病懨懨的跟死人沒兩樣,嚴立春又一把年紀還沒生育,大概也沒什麼機會了。

  與其浪費時間在她身上,不如再重新抬一個年輕的進府,這樣開枝散葉比較快。

  水仙受寵若驚,順勢倒在宋爭懷裡,「侯爺大恩,奴家結草銜環相報。」

  畫舫二樓的隔間裡。

  宋景杉站在窗前,透過縫隙,看著底下這一幕。

  阿松站在他身後,低聲道,「公子料事如神。這水仙姑娘,可是春風樓里調教出來的瘦馬,最懂怎麼勾男人的魂。」

  宋景杉冷笑。

  「大夫人不是想過繼嗎?」宋景杉放下窗戶,「那就讓她看看,這侯府的後宅,馬上就要多熱鬧了。一個嚴氏還不夠,再加一個戲子。看看大夫人還能不能忍得住。」

  「走吧,回府看戲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太師府。

  靜思齋內,藥香清淡。

  秦素玉坐在桌前,左手翻看著一本古籍,右手搭在軟墊上。

  長風從院外走進來,手裡提著一個食盒。

  「秦姑娘,上藥的時辰到了。」長風將食盒放下,轉身去叫趙嬤嬤。

  秦素玉看著長風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  這幾日,長風來得越發勤了。

  不僅送藥,還時不時帶些外頭的小玩意兒。昨日是糖炒栗子,今日是一包桂花糖糕。

  大公子的恩典,未免太盛了些。

  她不是貴女出身,萬不敢奢想能做他的妻,可太師府既無通房,又不允納妾,更無外室,大公子為何做這些徒勞之事?

  趙嬤嬤走進來,淨了手,倒出藥酒,開始替秦素玉揉搓手腕。

  「嘶——」秦素玉皺了皺眉。

  「姑娘忍著些,胡府醫說了,這淤血散得差不多了,再揉兩日就能提筆了。」趙嬤嬤手下動作不停。

  秦素玉點頭,「有勞嬤嬤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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