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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你兒子心中有人了

2026-10-13 15:15:52 作者: 賣夢囈人

  入夜。

  許清沅坐在梳妝檯前,由著春蘭卸下頭上的珠翠。銅鏡里,她的眉頭依舊緊緊蹙著,顯然白日裡在聽竹軒受的閒氣還沒消散。

  「夫人,您晚膳都沒用幾口,要不要奴婢去小廚房端碗燕窩粥來?」春蘭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  「氣都氣飽了,還吃什麼。」許清沅抬手揉了揉眉心,「你下去吧,不用伺候了。」

  春蘭應聲退下,掩上房門。

  許清沅站起身,換了身月白色的中衣,繞過屏風,走到內室。

  羅漢床上,蘇懷濂披著件外衣,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《國朝通鑑》,正借著燈罩里的燭光看得津津有味。

  他眉眼溫潤,身上帶著常年浸淫書卷的清雅之氣,與朝堂上那些摸爬滾打的官員截然不同。

  見妻子走來,蘇懷濂放下書卷,笑著拍了拍身側的位置,「怎麼?還在為紹安的事置氣?」

  許清沅順勢坐下,嘆了口氣,「能不氣嗎?母親催得緊,我好心好意挑了半月,才又挑出沈家和陸家這兩位拔尖的姑娘。結果你猜他怎麼說?」

  蘇懷濂端起茶盞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,「願聞其詳。」

  「他說戶部尚書圓滑,沈姑娘若進門,會引陛下猜忌。這也就罷了,朝堂上的事我不懂。」許清沅越說越來氣,語速也快了起來。

  「可那武安侯府的陸姑娘,將門虎女,配他一個文臣,正是一文一武,相得益彰。他倒好,連人家世子五年前在京郊縱馬踩傷農戶的事都翻出來了!」

  蘇懷濂聽到這,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  「你還笑!」許清沅瞪了他一眼,「五年前的事!那時候陸姑娘才多大?世子犯的錯,他硬生生扯到人家姑娘身上,還說武安侯府家風不嚴。」

  「照他這麼挑法,我是不是得把京城各家姑娘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查一遍,才能入得了他蘇大公子的眼?」

  蘇懷濂笑得肩膀直顫,茶水都險些灑出來。他將茶盞擱在小几上,伸手攬過妻子的肩膀,「夫人息怒,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」

  「我能不急嗎?他今年二十六了!」許清沅拍開他的手,「你看看現在還有哪家公子這個年紀不成親的?」

  「他倒好,守著那聽竹軒,跟個和尚似的。母親今日又把我叫去福壽堂敲打了一番,說務必要挑個讓紹安挑不出毛病的姑娘來。我這夾在中間,兩頭受氣。」

  蘇懷濂斂了笑意,目光溫和地看著妻子,「夫人啊,你就是關心則亂。你也不想想,紹安是個什麼性子?」

  許清沅一愣,「他什麼性子?從小就主意正,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。」蘇懷濂點點頭,語氣通透,「他在中樞辦差,最重效率。若是他真有心相看,以他的眼力,掃一眼庚帖便能定下。哪會像今日這般,雞蛋裡挑骨頭,連五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都翻出來做藉口?」

  許清沅眉頭微動,似乎抓住了什麼,「你的意思是……他是在故意拖延?」

  「分明就是拒婚。」蘇懷濂糾正道。

  「可他明明自己在母親跟前鬆了口,答應一月相看一兩位的。」許清沅不解。

  蘇懷濂搖搖頭,輕笑一聲,「緩兵之計罷了。他若直接拒了母親,以母親的脾氣,定要鬧得家宅不寧。他答應相看,卻又百般挑剔,這叫以退為進。」

  

  許清沅聽得心頭一跳。兒子這般大費周章地周旋,圖什麼?

  「他為何要拒婚?」許清沅盯著丈夫,「當年那樁事,已經過去那麼久了,難道他還放不下?」

  蘇懷濂嘆了口氣,目光深邃了幾分,「當年那姑娘性子烈,出了那等變故,寧可自盡也不願苟活。紹安雖面上不顯,但心裡多少是存了結的。所以他挑選親事,翻人舊帳,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該如何是好?我真去查人十八代?」許清沅追問。

  「整個京城的世家大族,誰屁股一乾二淨?這親事還能選得成?」

  蘇懷濂看著妻子,嘴角一勾,笑得意味深長,「夫人有沒有想過,紹安拒婚或許還有別的緣由?」

  許清沅沒反應過來,「什麼緣由?」

  「夫人,你仔細想想。」蘇懷濂循循善誘,「一個男人,突然開始想方設法地抗拒長輩安排的親事,甚至不惜搬出朝堂局勢來做擋箭牌。這說明什麼?」


  許清沅目光一凝。

  「說明他心裡,怕是已經有人了。」蘇懷濂一語道破。

  許清沅乍一聽這話,還不信,「有人了?誰?京中哪家的姑娘?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?」

  蘇懷濂拉著她重新坐下,「你別急。這只是我的揣測。不過,能讓紹安這般上心,甚至不惜跟母親玩心眼的,恐怕這姑娘在他心中分量不輕,他有心維護。」

  有心維護?

  許清沅腦海中飛速盤算起來。紹安每日兩點一線,除了皇宮便是太師府。朝中同僚的女眷他從不主動接觸,太師府里的丫鬟他更是連正眼都不瞧。

  突然,一個念頭閃過。

  她臉色一變,「難道是靜思齋那位?」

  「是不是那位,為夫不太清楚。」蘇懷濂看她臉色大變,依舊面帶笑意,「但男人了解男人,兒子心中八成有人了。」

  這點小把戲是他老爹當年玩剩下的。

  「不可能!」許清沅矢口否認,「絕不可能!他可是太師府的嫡長孫,怎麼會看上一個……」

  孤女二字,她怎麼也說不出來。太師府百年清流,選親看門第,但說話不能狗眼看人低。

  蘇懷濂拍了拍夫人的肩頭,「那位秦姑娘有才,連父親都讚不絕口,紹安對她另眼相看也不足為奇。」

  許清沅倒吸一口涼氣,只覺天要塌了。

  「若是這樣,該如何是好?紹安心中有了不能娶的姑娘,我們還怎麼給他安排親事?就算給他尋個天仙來,他也不會看上的。」

  「夫人,稍安勿躁。」蘇懷濂擺擺手,「你先別把事情往最壞處想。紹安是個有分寸的人。他既然沒有聲張,就說明他心裡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。」

  「他清楚有什麼用?情字最是誤人!」許清沅眼眶發紅,「他若是真被迷了心,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,毀的是他自己的大好前程!」

  蘇懷濂又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「好了好了,這也只是我的猜測。或許紹安只是惜才,看中那姑娘刻字修書的本事呢?」

  「你信?」

  蘇懷濂捋了捋下巴,「與其在這裡瞎猜,你不如親自去瞧上一眼,問問你兒子,究竟怎麼回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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