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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三公子歲考拔頭籌

2026-10-13 15:16:23 作者: 賣夢囈人

  半個時辰後,歲考結束。

  蘇慎之站起身,由蘇平扶著,朝堂外走去。

  柳居正帶著眾學子恭送。

  踏出男堂,冷風撲面而來。蘇慎之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堂內。

  宋景杉正低頭整理桌上的筆墨,動作有條不紊。

  「蘇平。」蘇慎之開口。

  「老太師吩咐。」蘇平上前一步。

  「這宋景杉,入族學多久了?」

  「回老太師,宋三公子六歲開蒙便跟著宋大公子來族學,讀書已有十年。」蘇平答道。

  蘇慎之冷哼一聲。

  「宋爭那個蠢物,連自己後宅都管不明白。竟能生出這等心思深沉、手腕狠辣的兒子。」蘇慎之搖搖頭,「真是歹竹出好筍。」

  蘇平笑了笑,「表少爺今日這番對答,確實驚艷。連柳先生都頻頻點頭。」

  「驚艷是驚艷,就是殺伐氣太重,功利心太強。」蘇慎之邁開步子,順著抄手遊廊往前走。

  「他那幾策,看似為國為民,實則是為了博出位。他知道老夫今日在場,特意拋出這些狠招來投老夫的脾氣。」

  「那老太師的意思是……」

  「才堪大用,德需雕琢。」蘇慎之給出八字評語。

  他走到梅樹下,折了一枝紅梅。

  「婉兒既然把他記在名下,他便是侯府未來的指望。太師府不能看著侯府就這麼倒了。」

  「你去告訴柳居正,這宋景杉,歲考評個甲等。過了年,讓他準備國子監的舉薦恩考。」

  

  蘇平一驚。老太師這是要親自保舉宋景杉入國子監了。

  「是,老奴這就去辦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聽竹軒。

  書房內,蘇紹安坐在大案後,手裡拿著一份江南鹽務的密折。

  長風從外面走進來,帶進一股寒氣。

  「公子,前院歲考結束了。」長風走到案前,壓低聲音稟報。

  「如何?」蘇紹安頭也沒抬。

  「老太師親自去了。聽柳先生那邊傳出的口風,宋三公子拔了頭籌。」長風語氣有些古怪,「老太師不僅給了他甲等,還發了話,過了年保舉他入國子監。」

  蘇紹安握著硃筆的手頓住。

  他抬起頭,眼神冷冽。

  「祖父保舉他入國子監?」

  「是。平叔親自去傳的話,錯不了。」長風撓撓頭,「聽說宋三公子在堂上答了一道安置流民的策問,把老太師都驚動了。」

  蘇紹安放下硃筆,靠在椅背上。

  他早知宋景杉不是池中之物。之前壓下他的《平江淮水患疏》,就是為了挫其銳氣,防其野心膨脹。

  沒想到,這小子竟然借著歲考的機會,直接越過他,搭上了祖父。

  「公子,這宋三公子若是進了國子監,有了太師府做靠山,以後在侯府豈不是要翻天了?」長風有些擔憂。

  蘇紹安目光深邃,正在沉思。

  祖父重才,看重宋景杉的治國之能,卻不知此人是一條捂不熱的毒蛇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承安侯府,外書房。

  屋裡陰涼,宋爭攏了攏身上的大氅,盯著案頭的一摞帳冊,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
  賣田產莊子的銀子填了窟窿,如今侯府的進項縮了一大半。年關將至,各處都要打點,帳面上卻捉襟見肘。

  「侯爺!侯爺大喜啊!」

  門外傳來管家急促的腳步聲,連同報喜聲。

  宋爭不耐煩地抬起頭,「大呼小叫什麼?天塌了?」

  管事推門而入,撲通跪在地上,臉上笑開了花,「太師府那邊傳信來了!三公子……不,?嫡公子今日在太師府族學歲考,拔了頭籌!」

  宋爭愣住,手裡的狼毫懸在半空,「拔了頭籌?太師府族學裡那麼多蘇家子弟,他拔了頭籌?」

  「千真萬確!」管事連連磕頭,「今日是老太師親自坐鎮主考。聽說公子答了一道安置流民的策問,老太師聽完讚不絕口,當場評了甲等!」


  宋爭騰地起身,帶翻了手邊的茶盞,茶水淌了一桌子也顧不上。

  「老太師親自評的?」

  「不僅如此。」管事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激動,「老太師還發了話,過了年,就親自保舉公子入國子監!」

  「好!好!好!」

  宋爭一連說了三個好字,激動得在書案後直搓手。

  國子監!那可是天子門生待的地方。有老太師親自保舉,景杉這隻腳就已經踏進了朝堂。侯府,有救了!

  「我就說,侯府也一定能養出天之驕子來!」宋爭紅光滿面,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
  他冷靜下來,腦子轉得飛快。

  景杉能有今日,固然是他自己爭氣,但也多虧了記在婉兒名下。老太師這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,愛屋及烏,這才拉了侯府一把。

  「去,備水,我要沐浴更衣。」宋爭大步往外走,「今晚,我去正院用膳。」

  福熙堂,正院。

  蘇懷婉靠在羅漢床上,由著丫鬟捶腿。這幾日,她心裡一直憋著火。自認嫡後,侯爺只來過正院兩次,便又夜夜宿在折桂院。

  「夫人,侯爺來了。」劉嬤嬤打起帘子,低聲稟報。

  蘇懷婉眼皮都沒抬,「他來做什麼?折桂院的軟香溫玉抱不夠了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宋爭已經大步跨了進來。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團花錦袍,顯得精神抖擻。

  「婉兒。」宋爭揮退了屋裡的丫鬟,滿臉堆笑地湊上前,在羅漢床另一側坐下。

  蘇懷婉冷著臉,往旁邊挪了挪,「侯爺走錯門了吧?這裡是福熙堂,沒有會唱曲兒的江南瘦馬。」

  宋爭也不惱,反而伸手去拉蘇懷婉的手。

  蘇懷婉一把甩開,「有話說話,動手動腳做什麼。」

  「婉兒,你還在生我的氣?」宋爭嘆了口氣,語氣溫軟。

  「水仙不過是個玩意兒,圖個新鮮罷了。你才是侯府的主母,是我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。這府里上上下下,誰越得過你去?」

  蘇懷婉冷笑,「侯爺這話,留著騙鬼去吧。」

  「我是真心話。」宋爭湊近了些,「婉兒,你可知今日太師府傳來了什麼消息?」

  蘇懷婉動作一頓,看向他。

  「景杉那孩子,今日在族學歲考,拔了頭籌。岳父大人親自評了甲等,還發了話,過了年保舉他入國子監!」宋爭語氣里滿是得意。

  蘇懷婉瞳孔微縮。

  父親親自保舉?

  她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。他重規矩,更重真才實學。若不是景杉真有過人之處,父親絕不會輕易開口保舉的。

  「當真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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