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著那塊雕刻板,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,眼中又驚又喜。
「這哪裡是一塊木板?」
「這是神器啊!」
「有了此物,往後書籍便不用一字一字抄寫了。」
「書籍成本必然大降。」
「天下讀書人,也會因此受益。」
「知識若能傳得更廣,大唐文教必將更盛!」
岑文字越說越激動。
他本就是讀書人,更是治政之臣。
他太清楚書籍貴重意味著什麼。
寒門子弟為何難出頭?
不是他們沒有聰明人。
而是許多人連書都買不起。
一本書,可能就擋住了一個人向上的路。
可若是這種法子能夠推廣開來,書籍數量大增,價格下降,那會帶來怎樣的變化?
岑文字想到這裡,手指都在微微發顫。
不是害怕。
是激動。
「神器!」
「太了不起了!」
「墨辰,天才啊!」
「這樣的人才,我必須見一見。」
「快!」
「快帶我去見他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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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剛出口,岑文字又猛地頓住。
不行。
這東西太重要了。
他可以去見墨辰。
但在那之前,必須先把訊息送往長安。
必須讓陛下第一時間知道。
岑文字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可他眼裡的光仍舊壓不住。
「等等。」
「先不急。」
「此物必須立刻送往長安。」
「我要親自寫奏摺。」
「讓人快馬加鞭送到陛下面前。」
「我敢肯定,陛下見了此物,必定龍顏大悅。」
「天佑大唐。」
說到最後,岑文字幾乎有些眼眶發熱。
他是真的高興。
這絕不是尋常小玩意。
這是一項足以改變大唐文教格局的發明。
其影響之深,岑文字一時之間甚至不敢完全去想。
他立刻命人取來硯台和紙張。
隨後,他親自動手試驗。
刷墨。
覆紙。
壓平。
揭開。
一張字跡清楚的書頁,便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岑文字看著那張紙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他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一樣。
再試一次。
仍舊一樣。
每一張都能印出同樣的內容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一本書可以不再靠抄。
意味著同樣一篇文章,可以在極短時間裡印出許多份。
岑文字笑得合不攏嘴。
小刀和小虎站在旁邊,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們直到這時,才隱約明白過來。
原來少爺讓他們送來的,不是普通木板。
也不是普通紙張。
這東西,好像真不得了。
岑文字很快收住笑意。
他提筆寫奏摺,把自己對這項發明的判斷,盡數寫在上面。
寫完之後,他又將印刷板和印出來的紙張一併封好。
隨後,他叫來心腹。
「立刻送往長安。」
「快馬加鞭。」
「務必要親手交到陛下面前。」
那人領命而去。
安排完這件事,岑文字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轉身看向小刀和小虎。
「你們兩個,帶路。」
「我要去華池縣。」
小刀和小虎都傻眼了。
他們原以為,知府大人最多夸幾句,再派人去請少爺過來。
誰能想到,知府大人竟然要親自趕去見他們家少爺?
這可是知府啊。
一州長官。
竟然要為了少爺,親自奔波去華池縣?
兩人心裡又驚又喜,腰杆都不由自主挺直了幾分。
少爺真厲害。
這回,他們算是長臉了。
岑文字心裡更是急切。
原本那首詩,已經足以讓他對墨辰刮目相看。
他甚至想著,等哪日有空,或是順路經過華池縣,便見一見此人。
若是不方便,也可以派人把墨辰請到府上。
以詩會友。
倒也雅致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這已經不是詩詞文章的事。
這是大唐的大事。
印刷術的意義重大到讓岑文字不敢耽擱。
這個人,不能怠慢。
也不能只當尋常文人看待。
小刀和小虎領著岑文字出發。
兩人走在前頭,只覺得腳下都輕了不少。
他們其實還不能完全明白印刷術能帶來多大的影響。
可他們看得懂岑文字的反應。
能讓知府大人這樣重視,那就說明少爺做的事一定很厲害。
想到這裡,小虎忍不住咧嘴笑了。
小刀也壓不住眼底的得意。
兩人越走越有精神。
彷佛連風都在推著他們往前走。
另一邊。
華池縣。
墨辰的書店正式對外營業了。
經過兩天生產,府里已經印出了不少書籍。
數量足夠把書店堆滿一屋子。
開業當天,墨辰自然也安排了一番熱鬧。
門口掛了紅布。
鋪子裡擺滿新書。
外頭還備了喜餅喜糖,見者有份。
有吃有喝,自然就有不少人湊過來。
華池縣平日裡也沒什麼大熱鬧。
如今街邊開了一家新書店,還捨得發喜糖喜餅,百姓們當然願意圍過來看一看。
墨辰還特意請了一位說書先生。
這位說書先生在華池縣也算有點名氣。
他自封為華池縣說書界魁首,平日裡頗有幾分架子。
一開始,墨辰讓他在書店門口說書,他還不太樂意。
堂堂說書界魁首,站在店門口吆喝,這像什麼話?
這不符合他的身份。
可當墨辰把《封神榜》給他看了一會兒之後,他的態度立刻變了。
他原本只是隨手翻翻。
可看著看著,眼睛就挪不開了。
商紂王。
女媧宮進香。
妲己入宮。
姜子牙下山。
這些故事一個接一個,和他以前聽過的那些話本完全不同。
新鮮。
熱鬧。
還勾人。
說書先生越看越入迷,連架子都忘了擺。
最後,他把書一合,拍著大腿就答應了。
別說在門口說書。
只要墨辰快點更新,讓他站在街口喊都行。
他是真想知道後面怎麼發展。
於是,書店開業當天,門前格外熱鬧。
這家鋪子本就靠近南來北往的路邊,門前空地又大。
沒多久,周圍就聚了不少人。
其中有本地百姓。
也有外地商客。
還有幾個路過的讀書人。
一開始,眾人對賣書這件事並不太感興趣。
畢竟大多數人沒讀過多少書。
書這種東西,對他們來說又貴又遠。
有些人甚至覺得,賣書的鋪子和自己沒什麼關係。
個別讀書人經過時,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。
聽店員說如今店裡只賣一本書,他們更是不以為然。
只賣一本書?
這也能叫書店?
不少看熱鬧的人也覺得好笑。
哪有開門做生意,只賣一本書的?
這老闆怕不是腦子一熱,做了賠本買賣吧。
可很快,他們就笑不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