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他是皇帝,也不能直接擺出賜婚的架勢。
系統要求悄悄完成。
還不能聲張。
而且不是正妻,是妾室。
這事,多少有點過分了昂。
李二撇了撇嘴,指尖在案邊停了一下。
問題是問題。
但在他這個大唐皇帝眼裡,也不是完全辦不成。
大唐終究是李家的天下。
他真要開口,對方未必敢硬著脖子拒絕。
無非就是拿出些利益交換罷了。
譬如給那女子的父親加官進爵。
只要給出的官職夠高,門第里子面子都有了,大多數人未必不動心。
當然,五姓七望的人就算了。
那些人眼高於頂,連他李家都未必真放在眼裡。
和他們談這種事,純屬自找不痛快。
不過除了那幾家,長安城裡名門望族多的是。
李二不信找不到合適的人選。
想到這裡,他抬了抬手,沖一旁的太監招了招。
「去把李君羨叫過來。」
太監總管立刻躬身應下。
他不敢多問,轉身便吩咐人去傳話。
沒過多久,李君羨便趕了過來。
他一身侍衛裝束,腰背挺直,進殿後立刻行禮。
「卑職參見陛下。」
李二擺了擺手,先對太監總管說道:「你退下吧。」
太監總管低著頭退了出去,連腳步都放得極輕。
等殿內安靜下來,李二又左右看了看。
確定附近沒有旁人,他才壓低聲音,對李君羨開口。
「你去長安城五品以上官員家裡看看。」
「哪家的閨女待字閨中,長得又非常漂亮,都給朕記清楚。」
「明白了嗎?」
李君羨眼皮輕輕一跳。
李二又補了一句。
「這件事要保密。」
「絕不能張揚,知道了嗎?」
他說這話時,聲音壓得很低,神色也帶著幾分少見的謹慎。
系統說了,要低調。
做好事不留名。
他這個皇帝,既然要拿獎勵,自然得守規矩。
李君羨臉上沒有多餘表情,可心裡已經泛起了嘀咕。
陛下這是要選妃嗎?
可選妃這種事,為什麼要讓他一個護衛統領去辦?
這不該由皇后派人張羅嗎?
再說去年才選過一次。
當時宮裡一下添了幾十人。
這還不夠啊?
李君羨心裡疑惑歸疑惑,嘴上卻半個字都不敢多問。
皇帝讓他做什麼,他照辦就是。
反正他是皇帝護衛統領。
在京城裡,只要不撞上那些特別麻煩的地方,大多數門戶他都進得去。
於是他立刻抱拳應道:「遵命,卑職這就去辦。」
李君羨領命而去。
很快,長安城裡不少官員家中,都出現了他的身影。
那些官員一見皇帝身邊的護衛統領登門,心裡全都打起了鼓。
誰也不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。
可人已經到門口了,誰又敢把他晾著?
於是一個個都陪著笑臉迎進去,好茶好話地招待著。
李君羨辦事一向直來直去。
他也不是那種很會繞彎子的人。
坐下沒幾句,便直接說明來意。
他要見人家家裡的閨女。
這話一出,對面的官員先是一愣。
隨後眼睛都亮了。
要見閨女?
還是皇帝身邊的護衛統領親自來見?
這還能是為了什麼?
十有八九,是陛下又要選妃了吧。
一想到自家女兒可能有機會入宮,甚至得寵,這些官員的態度立刻熱絡了幾分。
有人忙著讓夫人去叫女兒。
有人趕緊換上更體面的茶點。
還有人話里話外打聽陛下近來喜歡什麼樣的女子。
李君羨一開始還沒察覺不對。
他只覺得這些人忽然熱情得有些過頭。
等連續去了幾家後,問題終於露出來了。
有官員送他出門時,悄悄往他袖中塞銀子。
那人笑得滿臉堆著褶子,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李統領,若小女有幸入宮,還望您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。」
「若能當上貴妃,我一家必記您的恩情。」
李君羨手一僵,差點當場把銀子扔回去。
貴妃?
入宮?
他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似乎把事情辦岔了。
陛下明明說了要保密。
結果他這麼大搖大擺地上門看人家閨女,整個長安恐怕都要傳開了。
李君羨後背頓時有點發緊。
不行。
不能再這麼光明正大地去了。
再這麼走下去,保密兩個字就成了笑話。
於是從那以後,他不敢再直接登門。
可不登門,又該怎麼看人家的閨女?
無奈之下,李君羨只能躲在別人家門外等。
他站在巷口,裝作路過。
一會兒看天。
一會兒看牆。
一會兒又假裝整理衣袖。
可等來等去,等到腿都快麻了,也未必能等到人家小姐出門。
這辦法太慢了。
慢得他心裡發苦。
最後,李君羨一咬牙,乾脆鋌而走險。
夜色一落,他換上一身黑衣,悄悄翻進別人府邸。
起初倒還算順利。
他身手不差,腳下也輕,避開巡夜家丁並不難。
可長安城裡的官宦人家,哪家沒有幾個護院?
有幾次,他剛翻過牆頭,就和巡夜的人撞了個正著。
對方一聲大喊,整個院子都炸了鍋。
「有賊!」
「抓賊!」
李君羨只能扭頭就跑。
身後家丁護院舉著棍棒追了半條街,雞飛狗跳,鬧得左鄰右舍全都探出頭來。
還有一次,他剛落到院中,就踩翻了花盆。
哐當一聲響,驚得屋裡丫鬟尖叫起來。
李君羨頭皮一緊,連忙翻牆而逃。
他是來辦差的。
可這差事,怎麼越辦越像賊?
沒過幾日,長安城裡便傳出了風聲。
京城出了一個採花大盜。
白天不見人,夜裡翻牆頭。
來無影,去無蹤,十分可疑。
一時間,不少人家都加強了夜裡的巡守。
李君羨聽到傳言時,整個人沉默了許久。
他堂堂皇帝護衛統領,竟然莫名其妙成了採花大盜。
這都叫什麼事?
李君羨心裡只剩下一句話。
我太難了。
而這一天,長孫皇后去了自己哥哥長孫無忌府上。
她今日出宮,並沒有擺太大的陣仗。
身邊只帶了幾個宮人,衣裙素雅,髮髻端正,舉手投足間仍有皇后的從容氣度。
她本只是來看看兄長,也順便散散心。
可剛進府門,還沒等下人通報,就聽見前廳里傳來長孫衝壓低又興奮的聲音。
長孫沖正湊在長孫無忌身邊,眉梢亂動,一副憋著大秘密的模樣。
長孫無忌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茶盞,神情看似平穩,耳朵卻明顯在聽。
長孫皇后腳步微微一頓。
隨後,她就聽見長孫沖說道:
「爹,據我推斷,京城出現的採花大盜其實和陛下有關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