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劉備始終陰沉著臉，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他走得不快，鞋底踩過營地中的碎石，發出一陣細密的輕響。
「大哥，你怎麼了？」
關羽側過頭，有些疑惑地看著劉備。
劉備此刻的臉色，實在算不上好看。
莫非是因為董卓準備毀掉洛陽之事？
「回去之後，必須找一個真正有本事的謀士！」
劉備憋了許久，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這麼一句話。
直到今日，他才徹底發現，自從陳淵離開之後，自己麾下竟連一個拿得出手的謀士都沒有。
以前陳淵在的時候，許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費心。
無論遇到什麼局面，陳淵總能迅速找到破局之法。
可現在，他只能自己揣摩局勢。
偏偏許多事情，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。
不行！
謀士這塊缺口，他必須儘快補上。
否則再這樣下去，他就像一隻無頭蒼蠅，只能四處亂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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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俺也這麼覺得。」
張飛點了點頭，隨即又忍不住張開嘴。
「不過大哥，你當初……」
話剛說到一半，張飛便察覺到了劉備投來的目光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將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裡。
當初陳淵還在的時候，你把人家趕走，現在知道謀士有多重要了？
……
「確實，一個謀士太重要了。」
關羽輕撫長髯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。
這些日子經歷的種種，讓他越來越清楚謀士的重要性。
有些事情，並不是依靠兩軍陣前的廝殺便能解決的。
稍稍沉默之後，關羽側過頭，看向身旁的劉備。
「大哥，你後悔當初的決定嗎？」
當初，劉備親口將陳淵趕走。
張飛或許看不出其中的彎彎繞繞，可關羽多少能夠猜到一些。
他們能有今日的發展，離不開陳淵之前的謀劃與幫助。
這一點，關羽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「我們註定理念不同啊！」
劉備腳步微頓，臉上閃過一抹感慨。
那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，彷佛當初趕走陳淵，是他迫不得已才做出的決定。
可在劉備心底，卻只有一陣冷笑。
後悔？
呵呵！
他劉備絕對不會後悔！
這天下如此之大，人才數不勝數。
難道除了陳淵，便再也找不出一個真正厲害的謀士？
比陳淵更厲害的人，不可能沒有。
只要他維護好自己的名聲，將仁義之風延續下去，讓天下人稱讚傳頌，遲早會有大才主動前來投靠。
即便暫時無人來投，他也可以派人四處尋訪。
所以，劉備從來沒有後悔過趕走陳淵。
甚至在他看來，自己當初的決定十分正確。
捨棄陳淵，保全自己的仁義之名。
用一個謀士，換取日後的大業。
這有什麼值得後悔的？
「可是，為何曹操能夠接受這些？」
張飛粗聲問了一句，語氣里明顯帶著不服。
陳淵明明有那麼大的本事，也曾經一心一意地幫助他們。
可劉備最後卻選擇將陳淵送走。
反倒是曹操，根本不在乎陳淵那些計策是否狠辣，依舊對他信任有加。
難道背上一個仁義的名號，當真就這麼重要？
難道不能先維護陳淵，再想辦法處置後面的事情？
即便陳淵的計策再狠，那不也是為了他們？
他們能一路走到今日，陳淵功不可沒。
如今卻將人直接拋下，多少有些落井下石。
張飛越想越覺得心裡堵得慌。
只是有些話，他終究不好直接說出口。
「曹操，治世之能臣，亂世之奸雄也。」
劉備只說了這麼一句。
關羽撫須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張飛張了張嘴，也沒能再說出什麼。
兄弟二人對視一眼，最終都沉默下來。
只是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念頭。
大哥，好像真的有些奇怪了。
……
曹營。
劉備離開之後，原本滿臉醉意、幾乎要趴在桌案上的曹操，忽然挺直了身子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陳淵的衣袖。
陳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肩膀一抖，差點從席間站起來。
「南星，你怎麼看？」
「我靠，你沒醉啊？」
「嚇我一跳。」
陳淵瞪了曹操一眼，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袖。
這尼瑪！
他本來都準備回去休息了。
結果曹老闆突然來了這麼一下，抬手就把他給拽住了。
然後還問他怎麼看？
他能怎麼看？
坐著看，站著看，甚至躺著看。
「我這不是不想再跟劉備繼續聊下去了嗎？」
曹操鬆開陳淵的衣袖，臉上的醉意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「南星，事情真會像你所說的那樣發展嗎？」
「若董卓當真遷走百官、天子與洛陽百姓，還要焚毀洛陽，我們又該如何破局？」
此時此刻，曹操最關心的便是這一點。
至於陳淵之前對劉備說自己沒有辦法，曹操壓根沒信。
在他看來，陳淵不是沒有辦法，只是不願意把計策告訴劉備罷了。
「儘快攻破虎牢關。」
陳淵收起心中的吐槽，神情也認真了幾分。
「對方撤退需要時間。」
「只要我們動作夠快，便能趕在董卓徹底撤離之前追上去，對其進行堵截。」
「不過，想要徹底留下董卓及其麾下兵馬，基本不可能。」
「等到了洛陽，其他諸侯絕對不會繼續向西追擊。」
「單憑我們手中的兵力，根本攔不住董卓。」
陳淵緩緩說出了自己的判斷。
在他看來，目前只有這麼一個辦法。
他們若想前往洛陽，首先便要攻破虎牢關。
古代的道路可不像現代。
大軍開拔，無論是行軍路線、糧草轉運，還是士卒排程，都有諸多限制。
數萬大軍不可能說走就走，更不可能鑽進那些偏僻難行的小路。
若是強行繞路，隊伍還沒抵達洛陽，恐怕就已經被崎嶇的山路和斷絕的糧道拖垮了。
除非派出一支奇襲部隊。
可這同樣無濟於事。
西涼軍常年駐守邊境，驍勇善戰，戰鬥力擺在那裡。
僅憑一支規模有限的奇襲部隊，未必能夠取得什麼效果。
一旦行蹤暴露，甚至可能反被西涼軍一口吞掉。
曹操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看著桌案上的酒盞，臉上的神情逐漸沉重。
過了片刻，他才低聲問道：「南星，你說這漢室還有救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