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一時也拿不定主意。
「父親大人,這個怎麼會在您這裡?」
呂綺玲剛剛接過玉佩,眼睛便一下子睜圓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,看了看呂布,又低頭看向掌中的玉佩。
這東西怎麼會在父親手上?
呂綺玲將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。
她之前還在為玉佩丟失而懊惱。
這東西已經陪伴了她許多年。
說不心疼,那肯定是假的。
如今失而復得,她本該高興才對。
可玉佩出現的地方,實在讓她覺得不對勁。
「之前曹操的人前來襲擊我們,接著……」
呂布簡單將此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除了損失一部分糧草輜重以外,也就只有蔡邕一家不見了蹤影。
對於董卓而言,這些損失還算不上要緊。
只要大軍能夠抵達長安,那便算是贏了。
呂綺玲聽完以後,眼睛睜得更圓了。
「這個東西,竟然是被那個混蛋撿走的……」
「還有,父親大人,您上當了啊!」
可惡!
那個傢伙竟然利用她的玉佩,從父親面前成功撤走了。
這也就意味著,自己的父親被人給騙了。
呂綺玲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笑眯眯的臉。
她的手指立刻收攏,將失而復得的玉佩握在掌中。
自己的玉佩丟了也就罷了。
偏偏還被那個混蛋拿去騙了父親。
這算什麼事?
「可惡,可惡,可惡!」
呂綺玲咬了咬牙,越想越覺得胸口發堵。
「我怎麼被騙了?」
呂布皺起眉頭,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女兒。
「溫侯有所不知,先前我們其實早已在趕往長安的路上。」
張遼臉上擠出一絲苦笑。
「我們並未被對方圍困,所有的一切……」
張遼說到這裡,也不知道該如何替呂布挽回顏面。
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,他只能將此前發生的一切如實說出。
等張遼說完後,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……
聽完整件事情的始末,呂布臉上最後一點鬆緩也消失了。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指節捏得咔咔作響。
被耍了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陳淵先前根本沒有困住呂綺玲等人。
若是早知道真相,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放陳淵一行人離開。
可事情已經發生,任憑呂布如何後悔,也挽回不了什麼。
人早已走遠。
他現在還能怎麼辦?
他也很絕望啊!
當初,一個可以將陳淵等人俘虜的機會就擺在面前,他卻沒有珍惜。
如今再回頭看,呂布只覺得胸口堵得難受,偏偏又無處發泄。
「父親大人,那個混蛋狡猾得很,我之前的計策也被他看穿了。」
呂綺玲說到後面,微微偏過臉去,緊抿的唇角透著幾分不甘。
她一身戎裝尚未來得及換下,眉眼依舊英氣,只是耳根悄然泛起了一層薄紅。
她原本還想靠自己的計策證明一番本事。
誰能想到,陳淵不但識破了她的計策,後來還逮著機會對她一陣嘲諷。
一想到陳淵當時那副笑眯眯的模樣,呂綺玲便覺得牙根發癢。
她這次的臉,算是在那個傢伙面前丟乾淨了。
「等等,文遠,你之前是被抓住以後,又被放回來的?」
呂布腦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,隨即轉頭看向張遼。
人都已經抓到了,為何還要放回來?
陳淵會有這麼好心?
「嗯,是這樣。」
張遼緩緩點頭,嘴角帶著幾分苦澀。
他心裡清楚,這次回來以後,其他人恐怕很難再像以前那般完全信任他。
陳淵確實沒有對他說過什麼,也沒有讓他帶回什麼訊息。
可這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呂布與董卓等人並不知道。
一名被敵軍俘虜的將領,最後卻毫髮無損地回來了。
無論怎麼看,這裡面都透著古怪。
「好了,你們先各自回去洗漱。」
「文遠,收拾好以後,你與我一同去見董相國。」
呂布沉吟片刻,揮手讓眾人先行散去。
眾人剛剛離開,原本聚在附近的幾名幷州狼騎便悄然轉了方向,快步朝著董卓的府邸趕去。
片刻之後,呂布帶著張遼、高順等人來到董卓府中。
等他們進入正堂,這才發現董卓已經等候多時。
不僅董卓在場,李儒、牛輔以及董卓麾下的不少將領也都坐在這裡。
如此齊整的陣勢,顯然不是臨時湊出來的。
「奉先來了,坐吧。」
董卓笑眯眯地看著呂布,抬手示意他入座。
可那笑容落在呂布眼中,卻讓他腳步微微一頓。
這哪裡像是尋常議事?
分明透著幾分鴻門宴的味道。
「聽說文遠為了救人,選擇向對方投降,後來又被對方放了回來?」
果然來了!
董卓話音落下,呂布心口頓時向下一沉。
與此同時,他的眼底也多了幾分警惕。
張遼才回來多久?
董卓居然已經得知了全部經過。
到了這個時候,呂布就算反應再慢,也知道自己的幷州狼騎里早已被人安插了眼線。
否則,這件事絕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傳到董卓耳中。
「確有此事,相國。」
張遼迎著眾人的目光,緩緩點了點頭。
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。
如今滿堂之人都在等著他的解釋,想躲也躲不過去。
「文遠,相國並非懷疑你。」
李儒見氣氛漸漸緊繃,立即開口打起了圓場。
「只是想知道,當時你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。」
李儒的語氣聽著還算溫和,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張遼臉上。
他們必須弄清楚張遼究竟經歷了什麼。
若是不問明白,誰知道回來的是自己人,還是陳淵故意放回來的內應?
「陳淵說,他很欣賞我這種捨身為人的精神,也不想強行將我留下,所以便讓我離開了。」
張遼將當時的情況如實說了出來,沒有摻雜半句虛言。
可他越是這樣回答,董卓越覺得事情不對。
董卓搭在案上的手指停了下來,眼睛也隨之眯起。
怎麼可能?
即使陳淵當真願意放人,又怎麼可能只說了這麼幾句話?
「那陳淵沒有對你做什麼?」
「是啊,陳淵可是號稱毒士,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放人?」
「當初那些被陳淵抓住的黃巾將領,哪一個不是被折騰得生不如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