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汐怔住了。
方才還只是耳尖泛紅，這句話落下後，那點紅意迅速向臉頰蔓延。
「你……」
他只說出一個字，便沒了聲音。
陸拾青緊張地等著。
聞汐既沒有說可以，也沒有像從前一樣冷著臉讓他滾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臉上帶著一層壓不住的薄紅，目光移向旁邊，始終不肯與陸拾青對視。
陸拾青低聲又問了一遍：「可以嗎？」
聞汐依舊沒有回答。
可他沒有抽回手，也沒有後退。
長睫輕輕顫動著，像是被風驚動的蝶翼。
陸拾青看了他片刻，終於再也忍不住。
他向前靠近一步，另一隻手小心扶住聞汐的腰，低頭親了上去。
聞汐身體微僵，扣在一起的手指無意識收緊。
他明明已經恢復修為。
只要抬一抬手，便能輕易將陸拾青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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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直到陸拾青的氣息徹底籠罩下來，他也沒有動作。
他只是微微仰著臉，任由對方親吻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彼此都清醒的狀態下接吻。
正因如此，這個吻反而比那夜殘存的任何一段記憶都更令人心悸。
陸拾青閉著眼，扶在聞汐腰間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。
他輕輕含住聞汐的下唇，緩慢吮吻。
聞汐被他親得呼吸不穩，下意識啟唇換氣，陸拾青便趁著這一瞬撬開他的牙關，舌尖觸碰在一起。
聞汐猛地睜開眼。
他只能看見陸拾青輕顫的睫毛，以及那張已經紅透的臉。
明明害羞得連耳根都在發燙，親吻時卻像忽然換了個人。
唇舌交纏間，呼吸變得潮濕而滾燙，偶爾分開一線，又很快重新貼合。
聞汐原本還想維持冷淡，沒多久便被親得亂了分寸。
「唔……」
一聲極輕的悶哼從唇間溢出。
聞汐自己都怔住了。
陸拾青的動作也停了一瞬。
可僅僅只是這一停，聞汐便像是受了冒犯，眼尾泛著紅，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只是那目光早已失了平日裡的冷意。
瀲灩水光浮在眼底，呼吸又亂，非但沒有半點威懾，反倒像是在無聲催促。
陸拾青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將人徹底帶進自己懷中。
胸膛相抵，連彼此急促的心跳都清晰可聞。
聞汐攥著陸拾青衣襟的手越來越緊，長睫也在不斷顫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終於本能地追了上去。
舌尖生澀地碰了碰陸拾青。
那點回應輕得幾乎難以察覺。
陸拾青卻像得到了什麼極大的鼓勵，抱著他的手收緊，親吻也越發纏綿。
聞汐的臉頰燒得厲害。
他想讓陸拾青慢一點，可唇舌被牢牢纏著，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，只能發出幾聲含糊的喘息。
那聲音落進陸拾青耳中，令他呼吸更重。
扶在腰間的手隔著衣料緩慢摩挲了一下。
聞汐腰身繃緊，咬了一下陸拾青的舌尖。
陸拾青吃痛，終於稍稍退開。
聞汐被他親得眼尾發紅，唇瓣也染上一層濕潤的艷色。
平日裡那副冷淡凌厲的模樣已經散得所剩無幾，偏偏還要強撐著冷聲道：「得寸進尺。」
陸拾青停下來，小心看著他。
「你不喜歡嗎？」
聞汐一頓。
若是不喜歡，他早就把人推開了。
哪裡會任由陸拾青將他困在懷裡，親了這麼久。
可這樣的話，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。
聞汐別開臉，冷冷道：「親得這麼差，有什麼可喜歡的？」
陸拾青愣住。
他原本還因聞汐沒有推開自己而暗自高興，聽見這句話，神情頓時變得有些認真。
「很差嗎？」
聞汐本是隨口譏諷，沒想到他竟然當了真。
「不然呢？」
陸拾青耳根仍舊紅著，目光卻再次落在聞汐被親得濕潤發紅的唇上。
「那我再試試。」
聞汐：「……」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陸拾青便低下頭，又一次吻住了他。
聞汐惱得想咬人。
可陸拾青像是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氣，只耐心地舔過他的唇，溫柔得讓人根本發不出火。
聞汐抵在他胸口的手緊了又松。
最後不但沒有推開，反而順著肩膀緩慢向上，環住了陸拾青的脖頸。
陸拾青察覺到他的動作，心口重重一跳。
他沒有立刻更進一步，只維持著相貼的姿勢，輕聲問：「聞汐？」
「閉嘴。」
聞汐耳尖紅得快要滴血。
他環在陸拾青頸後的手微微用力，主動抬起下頜，重新貼上了他的唇。
陸拾青徹底怔住。
聞汐在親他。
清醒地，主動地親他。
這個認知令陸拾青心臟狂跳，他很快奪回主動，再次將這個吻加深。
聞汐被親得向後退了半步。
腳下恰好碰到溪邊的一塊山石，身體頓時失去平衡。
陸拾青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，將人抱了回來。
聞汐還沒站穩，後背便抵上了溪邊的梨樹。
陸拾青一隻手墊在聞汐背後，生怕粗糙樹幹硌疼他，另一隻手仍與他十指相扣，牢牢壓在身側。
他低著頭，親吻一路從唇角落到聞汐下頜。
濕熱的呼吸貼上頸側時，聞汐身體繃緊。
「陸拾青。」
他警告般叫了一聲。
「嗯。」
陸拾青乖乖應著，唇卻仍貼在他的頸側。
聞汐呼吸發顫。
陸拾青抬起眼，看見他微微仰著頭，冷白的頸側已經染上一層薄紅，幾縷烏髮貼在臉頰旁，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陸拾青只看了一會兒，目光便再也移不開。
原本墊在聞汐背後的手緩慢向下，隔著衣料覆住他的腰。
他想起那一夜支離破碎的記憶，也想起自己第一次將聞汐帶入幻境時，對方身上那些斑駁的痕跡。
他扶在聞汐腰後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，指尖無意間碰到腰帶邊緣。
聞汐身體微僵。
陸拾青察覺到他的變化，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。
兩人的唇稍稍分開。
聞汐眼底還浮著一層水光，呼吸急促，蒼白的臉頰已經紅得厲害。
陸拾青看著他，聲音有些啞。
「聞汐。」
「又怎麼了？」
聞汐語氣依舊不耐，環在他頸後的手卻沒有鬆開。
陸拾青的指尖還停在腰帶旁。
「我可以解開嗎？」
聞汐順著他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。
沉默片刻，忽然覺得有些煩。
這人親都親了這麼久，現在倒知道裝得規矩。
「你若是不想解，便把手拿開。」
陸拾青聽懂了。
他心跳加快，手指輕輕勾住腰帶，仍舊不放心地確認道：「你現在是清醒的，對嗎？」
聞汐臉色一冷。
「你覺得我像是神志不清？」
「不是。」陸拾青連忙解釋，「我只是怕你以後後悔。」
「後悔又如何？」
聞汐抬起眼，漂亮的眸子裡重新浮現出幾分危險。
「你若敢讓我後悔，我便殺了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