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在冬季，永襄王府的宴會設在一處寬敞的大殿內，殿內燒著火龍，一進去宛如從冬天跳到夏天，熱氣騰騰的快要冒煙。
林昱一進門就把自己厚厚的羽絨服脫了，回頭跟葉知說:「不知道的還以為永襄王請我們來蒸桑拿呢，這火燒的夠旺，回頭咱也整個桑拿房，大冬天多出汗對身體好。」
葉知也脫了披風，道:「你讓人安排吧。」
「行吧，我說桑拿房你也不知道是什麼，還得我自己來」
兩人自顧說著，渾然不知大殿內許多人看著他們，目光或是好奇，或是鄙夷不屑，或是冷淡如常，不一而足。
林昱被看的發毛，心中無端升起一股煩躁之感，道:「葉知，知道我為什麼討厭參加宴會嗎？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一幫子不認識的人坐在一起，有話不直說，只會陰惻惻的笑，好像別人都是傻子，就他們是聰明人，怎麼著？磨還沒卸就想殺驢，老子可不是蠢驢，是他媽的瘋驢。」
說完，林昱直接將杯子往地上一摜，嘩啦一聲碎的四分五裂。
這一聲脆響頓時讓所有人一驚，目光統一換做詫異，直勾勾的盯著林昱。
林昱咧嘴笑了一下，舉起手道:「抱歉，最近沒吃藥，瘋病又犯了，大家多擔待點。」
林昱這番話別人信不信葉知不知道，但葉知是信了，就在這段時間裡，葉知非常明顯的發現林昱的情緒不對，時不時抽瘋發火，發泄完後就躲起來不見蹤影，過幾天又跟沒事人一樣活力滿滿的出現。
葉知已經傳信給在南疆學醫的鄭飛旭，或許如林昱所說，他的確是病了。
因為這段小插曲，永襄王和王妃很快出現，兩人皆是一身華貴，永襄王依舊渾圓滾胖的模樣，看起來憨厚老實。
王妃是續弦，比永襄王小了近二十歲，所以很年輕，但眉宇間的戾氣幾乎遮蓋不住，又是一對權勢滋養出來的貌合神離的夫妻。
永襄王一眼便看見地上碎裂的杯子，道:「怎麼回事？。」
一旁的管家猶豫的看了一眼林昱，支支吾吾道:「許是哪裡侍候的不妥，得罪了林公子。」
林昱揉了揉額頭跳動的青筋，面上仍舊帶著笑意道:「抱歉啊王爺，都說來者是客，王爺的人多次到我涇南城叨擾，我摔你一個杯子不過分吧。」
永襄王眯了眯眼睛不說話，其他人見此，也是噤若寒蟬，目光悄悄打量著兩人。
突然，王妃一腳踢向身旁侍奉的妾室，怒道:「沒眼力見的東西，還不趕緊收拾乾淨，等著本王妃去收拾嗎？。」
幾個妾室當即跪倒在地，瑟瑟發抖的去撿地上的碎瓷，其中一人因為太害怕劃破了手指， 卻也半聲也不敢出。
這一幕看的林昱眉心又是一跳，剛想張嘴說點什麼，肩膀卻被按了按，不禁回頭看去。
葉知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目光，道:「你若求情，只會害了她們。」
林昱明白葉知的意思，只得按下心頭這股煩躁，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
這段小插曲就這麼過去了，因為新年臨近，永襄王照例說了幾句吉祥如意的話，諸如此類，在座的各位都是東境難得的人才，過去的一年裡東境遭遇大難，全靠諸位鼎力相助，才讓東境百姓脫離苦海云云。
林昱聽得可笑，靠近葉知道:「鼎力相助我沒看見，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我倒是見著了。」
正在說話的永襄王話音一轉，道:「對了，還未恭喜林公子。」
林昱眼睛一冷，道:「恭喜我什麼？。」
「聽說毓王殿下與沈小姐的婚期已定，設在明年三月，春暖花開，可是個好日子啊！」
林昱低低笑了兩聲，道:「聽王爺這句話，不知道得還以為成親的是我呢，怎麼著？您這是想看一出新仇舊愛的把戲嗎？恕我直言，那你可能要失望了，都是男人，你情我願，逢場作戲也就罷了，誰還能摟個男人過一輩子，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也是正理。」
永襄王沒想到林昱這人不按常理出牌，幾句話就把他懟回去，不禁面色僵硬道:「林公子說的是，男人嘛！就該三妻四妾，坐享齊人之福。」
林昱看向永襄王身旁幾個懦弱發抖的小妾，嘴角一勾道:「那就預祝王爺和王妃妻妾成群，子孫滿堂。」
王妃冷哼一聲，將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，道:「林公子這是在嘲笑本王妃嗎？。」
林昱搖頭，道:「我在恭喜王妃，絕無虛言，都說夫婦一體，既是王爺的妾室，也就是王妃的妾室，二八年華，如花美眷，這天寒地凍的抱在懷裡暖被窩，溫軟香滑，豈不比硬邦邦的男人舒服。」
王妃本是滿臉怒火，忽而一頓，目光看向一旁幾個如花似玉的妾室，又看向腦滿腸肥的永襄王，表情微微閃爍。
永襄王被她看的身子一僵，總覺得林昱這些話有些不對勁，又想不起哪裡不對勁。
不過此時也容不得他多想，轉而目光看向葉知，道：「聽說葉公子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北晉，與北晉首富何家交往過密，恕本王直言，葉公子年輕氣盛志向遠大是好事，但也需謹言慎行才好。」
葉知舉杯道：「王爺教訓的是，南楚與北晉如今雖是交好，但畢竟是鄰國，是需得謹言慎行，斷絕一切交往才是。」
永襄王詫異對方的乖順，有些摸不透對方想幹什麼，只得道：「你知道就好了，年輕人貴在……。」
咳咳咳！
許是天寒地凍，不少人突然咳嗽，咳的臉色通紅的看向永襄王。
永襄王還未想明白，身側的王妃已經狠狠踩了他一腳，道:「話雖如此說，但兩國行商買賣又不是通敵叛國，方便的是兩國百姓，得益的是國家財收，不必以偏概全。」
「王妃說的是，那何家雖隸屬北晉，但曾散盡家財助先祖皇帝平定天下，先祖皇帝贊其功在千秋，豈是其他普通商賈可比。」
「對對對！就是這個理，咱們行商做買賣只談錢，不涉及朝政。」
「咱們東境靠近北晉，期間買賣往來已有幾百年，還從未聽說行商還能通敵叛國的，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？哈哈哈！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