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襄王不行商但也聽明白了,這些極力反對的人都與北晉通商,這其中還包括他的王妃岳丈家,他此時說禁止與北晉通商,明天阮家人就得打上門。
想通這些,永襄王就是有氣也得憋下去,笑呵呵道:「王妃說的,經商買賣方便的是東境百姓,本王自然樂見其成。」
林昱暗嗤一聲道:「好話壞話都讓他一人說了,變色龍都沒他變的快。」
葉知不置可否
永襄王在葉知和林昱兩人身上接連吃癟,也沒了應付的心思,轉頭跟看向場中的歌舞。
身旁低頭喝酒的王妃冷笑一聲,暗道一聲,沒用的東西!
諷刺完,王妃餘光看向一旁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幾個妾室,內心不禁想起方才林昱所說的話,二八年華,果真是如花美眷,即使是瑟瑟發抖的模樣也是惹人憐惜。
「給本王妃斟酒」
幾個妾室瑟瑟發抖的對視一眼,站在前面的妾室閉了閉眼,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上前端起酒壺。
清亮的酒水注入酒杯,十指纖纖,相得益彰,果然是一種享受。
王妃伸出手端起酒杯,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指尖划過對方柔嫩的手面,頓時將對方嚇得身子一顫,宛如受驚的兔子,可憐巴巴的低著頭。
不知為何?一股從未有過的憐惜之情湧入心頭,王妃的表情頓時有些怪異。
這響,已經有幾個商賈子弟模樣的人靠近葉知,借著敬酒的名義打探道:「聽說葉公子這次去北晉是與何家合作蜂窩煤的生意。」
有人道:「那蜂窩煤我也看了,的確是輕巧靈便,而且燃燒時間長,就是這價格頗高,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。」
「東境苦寒,若是能把蜂窩煤的價格降下來,並且普及到千家萬戶,我想這其中的利潤必定不小。」
葉知舉杯回敬道:「幾位公子所言極是,這也是葉某心中所想,蜂窩煤的價低比價高更好,若能普及千家萬戶,也算是一件善事。」
從永襄王那裡得來的經驗教訓,幾人已經做了熱臉貼冷屁股的準備,沒想到對方倒是出奇的和善,與預想中的不同。
於是當即有人趁勢而為問道:「不知葉公子是否還需要銷路,鄒某家中是做銀絲碳的買賣,在南楚各地有上千家鋪子,葉公子若是不棄,鄒某想與你詳談。」
葉知語氣溫和道:「鄒公子客氣了,實不相瞞,葉某的倉庫已經堆得滿滿當當,正愁著銷路,鄒公子這是雪中送炭。」
鄒公子暗暗鬆了一口氣,笑著道:「即是如此,待宴席結束,我與父親一同去府上登門拜訪,再行詳談。」
「葉某必定掃榻相迎」
一樁生意就這麼三兩句話結束了,其他人心裡狠的牙痒痒,內心暗罵這姓鄒的嘴那麼快,早知道自己先說了,白白錯失良機,哎!
不過除卻蜂窩煤,涇南城還有其他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,為了不讓人捷足先登,幾人當即爭先恐後道:「葉公子,我對紅薯很感興趣,不知能不能進一步詳談?。」
「我爹新得了兩壇美酒,葉公子可有興趣?不如去我家暢飲一番,順便聊聊那個收割機和脫粒機。」
「聽說葉公子那裡新出了一款針織羊毛衣,不僅保暖而且輕便」
「我見涇南城的麥子長勢良好,心想明年必定是個大豐收,葉公子若是不棄,咱們可以提前付一份定金。」
……
永襄王只是看了一會歌舞,回頭就看見葉知被人群包圍,這個要下請帖,那個要登門拜訪,果真是商人重利,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。
王妃聽見永襄王不屑的冷哼聲並不在意,心中盤算著為阮家牽線搭橋,她一個商賈之女能坐上王妃的位置全靠娘家實力雄厚。
阮家好,她就好,阮家倒了,她只怕連討飯的機會也沒有。
今天能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,永襄王披著高貴的皮囊看不起下面的商賈百姓,別人卻看的清清楚楚。
不開玩笑的說,春天那場地牛翻身是整個東境的滅頂之災,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冬天會死很多人,走投無路的百姓會引發暴亂,進而會死更多的人,這是一個死局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可現如今硬是有人把這個死局給盤活了,拋開其中的彎彎繞繞不談,未及弱冠之年就已經有如此改天換日的成就,豈能不令人矚目?
只要那二十萬百姓熬過這個冬天,只要涇南城這片土地還在,他們就能在東境紮下最強壯的根系,也許要不了多久就會長出參天大樹,此時不結交關係,更待何時?
不得不說,永襄王的這場宴席辦的十分成功,所有人都深陷其中樂不思蜀,所有人都得到了心滿意足的回應,以至於連永襄王何時拂袖離去都不知道。
回去的路上,林昱坐膩了馬車,跟葉知說想下去走走。
這裡距離涇南城已經很近了,遠遠看去,泥巴路的盡頭是一條灰色的路,平整乾淨,像一塊長而巨大的石板。
「今年只能修這麼長了,希望明年能修到駐軍營去,這樣一想明年真的有很多事情,修路、建房、造船,還有開荒種田,涇南城這塊土地太大了,緊趕慢趕連百分之一都沒挖完,怪不得我那個國家喜歡定什麼五年計劃十年計劃,實在是事情太多,不定一個小目標滿足一下自己的成就感,只怕人都要累瘋了。」
「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段時間,想去京城嗎?」
林昱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麥田搖了搖頭,道:「不去了。」
「不後悔嗎?」
林昱沉默片刻,道:「其實我早就知道了,在你回來之前,楚懷毓派了一隊人馬想把我綁去京城,順便告訴我他要成親的消息,沈家的姑娘有很多,沒了這個還有下一個,我不可能整天什麼事都不做,專門去防情敵吧,聽起來就很累,葉知你是對的,我應該待在東境哪都不去,時間和距離會沖淡一切。」
「我可以把楚懷毓綁來東境,關起來,讓他往後餘生只能看見你一人。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