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昱笑夠了才喘了一口氣道:「算了吧！我這樣的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，又哪有精力去愛別人，更沒有精力去守護愛情，太累了！葉知你不知道，我可能……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糟糕……非常糟糕！」
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林昱閉上眼睛道:「解剖自己的內心是一件很難的事情，我不想說。」
「不想說就算了」
「嗯！相比於情情愛愛，其實我更喜歡看熱鬧，你幫我安插個人進永襄王府可以嗎？我現在特別想看永襄王的熱鬧。」
葉知心想，既然林昱想看，那就加把火吧！
隔了幾日，新年臨近，一些關於永襄王府的風言風語逐漸流傳開來，讓聞者目瞪口呆，驚掉了下巴。
事情的起因還從那日宴會結束後說起。
夜幕降臨，永襄王妃退去釵環準備就寢，昏黃的燭火下，王妃看著鏡中風韻猶存卻面相刻薄的容顏，聽著丫鬟來報王爺今日又歇哪個姨娘院子裡，神色平靜無波，但嘴角露出一絲刻薄的笑容。
床邊侍候的小妾衣著單薄，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，瑟縮的跪在床尾。
王妃側目瞟了一眼，冷哼一聲，小妾又是一抖，連忙跪著上前替她脫鞋洗腳。
「你叫婉兒是嗎？」
安靜的房間陡然出現聲音又把這個柔弱可憐的小妾嚇得一跳，然後本能快速回答:「是……是是……回……王妃的話，奴婢是婉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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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本妃記得你進府已有三年了吧」
婉兒心中詫異對方竟然還記得自己進府的時間，但還是如實道:「回……王妃的話，三年零六個月了。」
王妃抬起她的下巴，盯著她瑟瑟的眼睛道:「二八芳華，如花美眷，但在王爺心裡，你已經是個失去新鮮感的殘花，既無寵愛又無子嗣，將來的結局可想可知。」
王妃的話似乎戳中了婉兒最痛的軟肋，那雙可憐的眼睛裡很快盈滿淚水，緊咬的嘴唇溢出一點鮮紅。
王妃嘆了一口氣，也不想再嚇她，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她唇上的傷口，道:「以後跟著本妃吧，只要你好好伺候本妃，本妃保你一生衣食無憂，本妃活一日，就沒人敢欺負你。」
侍候？如何伺候？婉兒不解其意，面露疑惑的看向她。
「今日那位林公子的話聽見了嗎？夫婦一體，王爺的妾室自然也是本妃的妾室。」
婉兒疑惑的目光陡然瞪大，身子忍不住一抖，她明白了，腦海中陡然想起以往從其他姐妹那裡聽來的趣聞，說深宅大院的夫人們玩的花，有些人比男子還要可怕，想到這，身子更是忍不住瑟瑟發抖。
王妃俯身捏著她的下巴道:「別那麼緊張，本妃沒有磨鏡之好，只是天寒地凍，孤枕難眠，希望有個陪本妃說說話的人。」
婉兒心中惴惴不安，看著床上錦緞的被褥，最終抵抗不住誘惑爬了上去，跪在床尾挨餓受凍，或是躺在高床軟枕的溫暖被窩，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。
這一夜，兩人說了許久的話，起初婉兒還有些拘束，後來王妃問的多了，她也慢慢放下心中的戒備，從小時候跟在兄長後面下塘摸魚，到大一些挖野菜餵豬，或是與小姐妹在夏夜裡捉螢火蟲，去山裡採摘野果，全是婉兒曾經最開心的事情，說起來滿滿都是幸福。
王妃微微閉著眼睛，聽著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話聲，枕邊沒了往日的孤寒，夢裡仿佛看見了婉兒說的夏夜繁星，蟲鳴鳥語，還有枝頭紅艷艷的野果。
一夜好夢，侍候晨起的丫鬟陡然發現王妃的心情似乎出奇的好，平日裡冷厲的眼角都柔和下來，嘴角帶著笑容，就連說話都溫善了幾分。
婉兒站在她的身側，親自為她梳頭洗漱，眉眼帶著笑，時不時說上幾句話，商討著該戴哪只簪花更好看，抹哪種胭脂更顯氣色。
王妃寬容的看著她，任由她給自己裝扮。
完畢後，王妃從梳妝檯上拿了一枚蝶戀花的金釵親自給她戴上，道:「你年紀小，這蝶戀花的釵輕巧別致，正適合你。」
婉兒驚喜不已，摸了摸頭上的金釵，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手臂搖了搖，嬌俏又滿眼星光道:「謝謝王妃，婉兒很喜歡。」
王妃溫善的搭在她的手上拍了拍，道:「昨夜不是說想家了嗎？等會讓管家安排人送你回去看看，想要什麼禮物自己去庫房挑，還有你哥哥的事情，回頭讓他去本妃的鋪子裡，先從小管事做起，將來若是做的好了，本妃不會虧待他的。」
婉兒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，王妃居然記在了心裡，還……還對她這麼好，婉兒忍不住落下淚來，道:「王妃對婉兒太好了。」
王妃笑了笑給她擦擦眼淚，這樣被人全心依賴和崇敬的目光讓她心情頗好。
兩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快樂里，渾然不覺旁邊丫鬟們呆若木雞的神色。
此間發生的一切很快傳遍後宅，永襄王府後院小妾眾多，平日裡無事也喜歡說長道短，起初眾人只覺得不屑，盯著婉兒的目光都帶著幾分輕視鄙夷，但沒過多久眾人就回過味來，這王妃也待她太好了吧。
一開始是換了個獨立的小院子，山珍海味，綾羅綢緞不間斷的往裡送，後面是身邊的親戚朋友都沾了好處，哥哥安排去鋪子裡做小管事，妹妹配了一樁好婚事，父母也接到城裡買了院子安家，真正應了那句話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。
就這樣，一眾小妾姨娘從輕視鄙夷很快變成了羨慕嫉妒，再到後面小心思轉飛快，以往避之唯恐不及，到現如今恨不得一天到晚在王妃面前晃蕩，一個個穿的鮮艷奪目，說話輕聲細語，溫柔體貼，連吃飯都恨不得送到對方嘴裡。
享受著眾妾環繞的王妃最近心情頗好，倒有一種在閨閣未嫁時，被眾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，女兒家本就心細，事無巨細，噓寒問暖，永襄王妃心情好，待人自然也就好，整個人容光煥發，光彩奪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