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襄王覺得最近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、偷偷的、詭異的、躲躲閃閃的,仿佛藏著他看不懂的秘密,讓人渾身發毛。
所以當他從一個朋友那裡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時,頓時宛如晴天霹靂落在他的頭頂,把他整個人都劈麻了。
「你這個淫婦,本王要休了你」
暖閣對著院子裡的梅園,此時風景正好,兩個小妾坐在王妃的腳邊為她斟茶餵水果,三個妾室身著薄紗翩翩起舞,還有彈琴吹簫,吟詩作畫,眾人的表情都非常愜意自在,談笑風生,好不快活。
當然,若不是永襄王一腳踢開門嚇了她們一跳,她們還能更快活幾分。
王妃抬眼看了他一下,悠哉哉的接過小妾遞過來的凍梨盅,道:「王爺這是做什麼?好大的火氣。」
永襄王指著她氣的顫抖:「淫婦!你做的好事已經傳遍整個東境,還敢問我怎麼了?阮家就是這麼教你給本王戴綠帽子的,本王……」
「王爺慎言,妾身做了什麼?不過是招來幾個姐妹賞花聽曲,有何不可?綠帽子一詞又是從何而來?」
「你……」
永襄王悲催的發現他還真無法反駁,畢竟王妃沒有私會外男,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,不過是與妾室們聽曲跳舞,這算哪門子綠帽子?
換句話說,是他的王妃給他戴綠帽子?還是妾室給他戴綠帽子?還是他的老婆小妾一起給他戴綠帽子?傳出去只怕要笑掉別人大牙。
永襄王不得不吃癟般暫時咽下這口氣,轉頭就找上阮家夫人,自己管不了,她娘家母親總能管吧。
隔日,阮夫人帶著厚禮上門拜訪。
因為阮夫人到的比較早,王妃正在用早膳,便邀自己的母親一起用膳。
府中小妾眾多,如今人人都想在王妃面前露臉,除了一直得寵的婉兒,其他人只能排出個輪班表才能上前侍候。
昨晚負責暖床的雲香是青樓出身,頗有心計,不僅睡前故事說的生動有趣,早起梳洗侍候早膳更是體貼入微。
就好比此刻,雲香將燕窩粥一口一口餵進王妃嘴裡,細心體貼的為她擦拭嘴角,一邊說道:「王妃前些日子送給妾身的軟羅錦極好,入手順滑如絲,奴婢準備製成寢衣,改日穿給王妃看。」
王妃嗯了一聲,道:「你喜歡就好,昨日有人送了一副粉彩珍珠項鍊,你脖子白皙嬌嫩,正適合戴,就給你吧。」
雲香驚喜的捂住嘴,看著丫鬟呈上來的粉色珍珠項鍊,顆顆飽滿圓潤,散發著柔和的光澤,一看就價值不菲,頓時高興的不知該說什麼了,最後雙眼含淚道:「奴婢多謝王妃賞賜。」
說完,手上侍候的更加賣力細緻,內心卻在想,還是侍候王妃舒服,王妃娘家有錢,出手大方,更關鍵的是王妃還年輕,身上都是香噴噴的。
反觀永襄王,已經年過五十,一身的老人味,口臭,睡覺還打呼嚕,吵的人根本沒法睡,最最重要的是他還不掌家,送的東西不是胭脂就是水粉,廉價又低俗,哪有王妃的珍珠項鍊好看。
阮夫人舉著筷子,皺著眉頭看完了全程,待吃過飯,兩人獨處時才忍不住開口道:「煙兒啊!你……」
話未說完,王妃便打斷她的話,道:「娘,女兒知道你要說什麼?但女兒不想聽,女兒只想問你,此舉是有違婦德?還是有違禮法?。」
阮夫人乾巴巴的張著嘴,實在不知該說什麼,違嗎?好像都不違。
王妃繼續道:「女兒十八歲入府,自問勤勤懇懇,教導長姐遺子,操持王府後院,為阮家謀福,一點一滴,皆為別人而活,如今只不過是想有人關心體貼女兒,不管那人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什麼,只要有人能把女兒捧在手心裡寵著,僅此而已!。」
阮夫人紅著眼眶長嘆一口氣,伸手握住她的手,道:「煙兒,你的苦楚娘都知道,當年若不是你姐姐早逝,你侄兒侄女年幼,你也不至於犧牲自己的姻緣來這王府里受罪,如今你侄兒也大了,王爺也老了,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。」
王妃眼眶微紅的點頭,後悔嗎?她從未後悔過,生為阮家的女兒,理應如此。
往前數二十年裡,永襄王初到東境,與阮家聯姻既是為了站穩腳跟,也是為了吞併阮家的勢力和金錢。
阮家自然心知肚明,但為了王妃之位,為了永襄王世子之位,哪怕是帶刺的糖餅他們也必須往下吞。
然後就是二十年的明爭暗鬥,你死我活,這其中的艱辛不是三言兩句可以說得清楚,但好在如今世子大了,永襄王老了,阮家也算是另一種的勝利了。
永襄王此時還不知道,自己找來丈母娘是讓她好好教訓一下王妃,豈料教訓沒有,人家又給送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妾過來,美其名曰是送給王爺,但入府後他連個髮絲也沒看見。
不僅如此,他那百花齊放的後院也仿佛一夜間易了主,平日裡貼在身邊噓寒問暖的小妾通通消失不見,招她們侍寢,一個個更是推三阻四,恨不得離他八丈遠,遠遠看見都避之唯恐不及,仿佛他是瘟疫一般。
受了奇恥大辱的永襄王發了好大一通火,砸了書房的擺設,又處罰了幾個小妾,但因為有王妃護著,施刑的下人陽奉陽違,一個板子下去連灰都沒碰掉,如此又氣的永襄王險些吐血。
此間發生的一切快速傳遍東境,傳遍南楚北晉,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笑談。
酷愛看熱鬧的林昱得知消息時,笑的桌子捶的砰砰響,這幾個月在永襄王那受得憋屈瞬間通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