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,榮馥穎離開的腳步距離葉知非常近,變故只在一瞬間,榮馥穎似乎被什麼東西絆倒,離得最近的星河及時扶住她,榮馥穎反手就是一個巴掌,卻扇在側身而來的星刃臉上。
一聲尖銳的厲喝:「不長眼的東西!」
葉知眯了眯雙眸,周身氣勢陡升,聲音滿含嘲諷:「都說娶妻不賢毀三代,偏偏有人錯把魚目當明珠,真是瞎了眼。」
榮馥穎自然聽出來這句話是在諷刺她,當即狠狠瞪著他,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別以為慕橈喜歡你,你就可以進鎮國將軍府的大門,本夫人不同意,你就什麼也不是。」
「我若不想看見你,也可以讓你徹底消失,將軍夫人,別太把自己當回事,沒人會在乎你的死活。」
「你……」
門吱呀一聲推開,暮秋已經換了一身新衣,道:「時間差不多了,葉知,我們該走了。」
榮馥穎當即看向暮秋,臉色鐵青道:「看看你招回來的什麼東西,目無尊長,口蜜腹劍,你……」
「我說過,你們可以不喜歡他,我喜歡就夠了,不需要你們和睦相處」,說完,暮秋拉著葉知準備走。
榮馥穎厲喝道:「慕橈,你如今是要為一個男人連父母兄弟都不要了嗎?你怎麼會變成這樣,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,是誰教壞的你?。」
暮秋並沒有回頭,道:「母親何必動怒,你以前也不喜管這些瑣事,我喜歡誰,和誰在一起,對你來說並無太大區別,如將軍所說,這園子裡的梅花開得正好,母親賞梅喝茶便是。」
榮馥穎氣極,抬起手便狠狠扇向暮秋,卻在半途被攔住,手後是葉知陰沉的臉,「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,我的人你也敢打。」
榮馥穎氣得臉色通紅,當即抬起另一隻手。
哐!
哐!
哐!
座鐘的鐘擺敲擊聲響起,起初第一聲暮秋並沒有聽出來是什麼?但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時,暮秋就知道了,因為楚帝的御書房也有一座,據說是海商帶回來的洋貨,金翅捲簾白猿獻壽座鐘,唯有兩座。
鐘擺的敲擊聲打破了一觸即發的爭鬥,葉知鬆開榮馥穎的手腕,回身拉住暮秋的手往外走去。
暮秋心中微緊,不禁握住葉知的手,道:「那個座鐘……」
葉知回頭看他一眼:「敲了十二聲,午時了,難道你還想留下來吃飯不成。」
「不是,只是這個鐘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我送的,送你三弟的,他很喜歡」
葉知什麼都說了,卻好像什麼都沒說,他沒說為何會認識慕瑞,為什麼會送這麼貴重的禮物,或者說,他又在謀劃什麼?
暮秋沒有再深問,葉知也沒有再深說,兩人就這麼維持了表面的和平。
事實上在一些關鍵的矛盾點上,兩人都有一個統一的認知,不多問,不多說,如此這段感情便可以長久維持下去。
回到主院,葉知看了一眼星刃臉上的傷,讓他下去好好休息,星河也不必值守了,給他們兩天團聚的日子。
榮馥穎的力道極重,因為手上戴著寶石戒指,所以星刃臉上不只是五道紅腫的傷痕,還有一道鋒利的劃痕,正在微微滲血。
星河抿著嘴不說話,只是動作輕緩的給他上藥。
星刃拉住他的手讓他坐下,道:「一點小傷,過兩天就好了。」
僅僅是一句話就讓星河破防:「哪裡是小傷,這麼深的傷口,肯定會留疤的,還是在臉上,這是破相了。」
星刃抓住他的手親了親,道:「我又不是姑娘家,破相就破相了,沒關係的,只要你不嫌棄就行。」
「我自然不會嫌棄」,星河抿了抿唇,道:「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,真是莫名其妙,還有你,幹什麼替我擋巴掌,她打我就打了,我皮糙肉厚抗造,肯定不會像你傷的這麼狠。」
星刃摸了摸他的臉,道:「哪裡皮糙肉厚了,明明又嫩又白。」
星河忍不住笑了出來,「什麼時候學的這麼油嘴滑舌,不過今日這事下不為例,以後可不能再幫我擋了。」
星刃俯身抱緊他,道:「以後都不會了,再等我些日子,等我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,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辱你。」
星河聞著他衣服上的皂角香,深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什麼光明正大的身份?。」
星刃的手輕輕在他後背捋著,道:「公子答應我,等和親之事一了,整個星煞都可以由暗轉明,而且……會保我入朝為官。」
「入朝為官!」星河驚異,問道:「做什麼官?。」
不怪乎星河如此詫異,因為像他們暗衛出身的人,因為知道的秘密太多,最好的結果是被人一刀斃命,最悽慘的下場是受盡酷刑死無全屍,少有活到而立之年,所以他從不敢奢望與星刃白頭偕老,都是活一日賺一日,哪怕將來死了,也沒什麼好遺憾的,因為結局本就如此。
星刃沒有回答,而是換了一個話題,問道:「你想做官嗎?還是想歸隱,我都聽你的,公子答應可以讓我們自由選擇。」
這個問題著實難住了星河,之前葉知也問過他想不想離開,但他一直覺得這是在試探,說不準他前腳一走,後腳就會被滅口,所以就堅定表示誓死追隨少將軍,哪也不去。
如今星刃再次提起,星河不禁有幾分信了,真的可以離開星煞嗎?離開後他又該去哪裡?暗衛出身的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,或許說,除了打打殺殺,他什麼也不會。
星河想了許久,然後道:「做官挺好,不然怎麼那麼多的人想做官,可是自由自在的也挺好,其實我一直想去東境的海島,聽說可以趕海和摘椰子。」
「那就去海島當官」
星河嗤笑一聲:「海島哪有官給你做。」
「有,東境沿岸三十餘島都有水軍駐守,還有衙門,你想進水軍還是衙門?。」
星河狐疑看著他,「這還能隨你挑嗎?。」
「公子說可以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