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哦了一聲,語氣有些悶悶:「你還挺相信他的。」
「你也很喜歡他不是嗎?」
星河汗毛倒豎,「你說什麼鬼話!」
「我是說你很喜歡他寫的書不是嗎?床底下那兩大箱的東西不是你的嗎?望月悲歌的精裝版,插畫版,還有聯名的泥人布偶,同款筆墨紙硯,我竟不知道你還有收藏的愛好。」
星河當即臉色一紅,不是害羞尷尬,而是氣的,一把推開他怒道:「你翻我東西,有沒有弄壞了,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貴,花了我大半的積蓄,有些東西還是絕版的,有錢都買不到,星刃,你……你給我等著」
說著就要去查看自己的寶貝有沒有受損,豈料扒開床底一看,啥也沒了。
星刃走過來,趁他沒發火前,道:「東西我放在隔壁房間了,做了架子和防塵簾,既然都是你的寶貝,肯定要妥善安置,放在箱子裡壓壞了怎麼辦。」
兩句話當即讓星河平復心情,再看見那些精雕的博古架,以及擺放整齊的一應東西,心底里最後一點火氣也沒了。
星刃適時上前抱住他,道:「等咱們去了海島就買一個小院子,兩間房,一間做臥房,一間放你的寶貝東西,還有廚房也可以大一些,到時候我煮海鮮給你吃,院子裡種上葡萄樹和蔬菜,如果你喜歡,我們也可以養一隻貓和一隻狗,早上帶他們去趕海撿海鮮,晚上坐下葡萄樹下看星星,若是覺得膩了,就乘船回岸上逛一逛,你覺得怎麼樣?」
星河能覺得怎麼樣?他覺得星刃這小子說的話句句在他心坎上,小院子,葡萄樹,趕海,煮飯,還有貓和狗,想想都覺得像做夢一樣,又怕美夢破滅。
「你說的是真的嗎?」
「是」
星河放鬆了,靠在他的懷裡,從不相信別人的星河第一試著去相信這個人。
另一邊,葉知和暮秋這一對的氣氛明顯沒那麼和諧。
葉知坐在書案前,目光明顯不善的盯著暮秋。
暮秋被他盯得心臟提起,小心問道:「看著我做什麼?。」
葉知回道:「我受了委屈,就不能瞪一下始作俑者。」
不知道為什麼?暮秋卻從他這句話里聽出了葉家二夫人說話的語調,毫無根據加不講道理。
「是我的錯,不該安排你們見面」
不道歉能怎麼辦?他總不能說,我爹娘讓你挨個罵了個遍,你也沒受委屈啊!
當然,這些話肯定不能說,不然以葉知的本事,還能順帶著把他再罵一遍,若是不過癮,說不準還得挨個問候他祖宗十八代。
鑑於葉知的學富五車和口若懸河,加之他的胸無點墨加笨口拙舌,再鑑於以往的慘痛教訓,暮秋非常利索的道歉,不僅利索而且誠懇。
果不其然,葉知寒氣逼人的臉色轉暖,道:「我也不是排斥跟你爹娘見面,若是你喜歡,我們以後可以住進鎮國將軍府,晨昏定省我也是能做到的。」
不知為何,暮秋突感一股寒氣撲面而來,連忙道:「不用了」
葉知雙眸微眯,「我已經退讓了,難道你還不滿意。」
「不是」,暮秋面容依舊冷峻好看,只是背後默默冒出一滴冷汗,直言道:「我原來住的地方拆了,變成了梅園,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處梅園。」
葉知的表情變幻莫測,「這麼說來,你這個嫡長子還不如一棵梅花樹。」
暮秋擠到他的位置上,將他撈在懷裡,道:「我自小離家,房子空著也是空著,拆了便罷了,我又不是沒地方住。」
葉知往後靠了靠,抓著他的手指把玩,道:「你母親對你好嗎?。」
「不知」
很奇妙的回答,因為暮秋的確是不知,「我自小離家,已經許久不曾見到她,只是依稀有些模糊的記憶,她好像很不開心,因為從沒見她笑過。」
葉知默念一句,當然不會開心,皇后的身子,臣妻的命,以前年歲小還能騙騙自己,晉帝對她是真心的,遲早有一天會封她為後。
但好夢終究會碎,清醒後會格外痛苦,榮馥穎就是在這編織的美夢裡反覆沉淪,直到面目全非。
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但無論是可憐或是可恨,都不是她可以傷害暮秋的理由。
暮秋不知榮馥穎對他有沒有母愛,但葉知知道,答案是一點都沒有。
在過去的那二十多年裡,只要她把真相告訴榮國公,以榮國公汲汲營營的性子,哪怕是賠上老命也得把暮秋推到那個最高的位置,光耀整個家族。
如果她肯把真相告訴暮秋,以暮秋的能力,哪怕不求高位,也能為自己掙得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,但她不說,也不做,你以為她是不懂,或是不敢嗎?當然不是。
榮馥穎可以為慕瑞謀奪皇位,與南楚人勾結刺殺暮秋,也可以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替慕庭威求情,更可以為了晉帝甘願淪為棋子,卻獨獨沒有替暮秋考慮半分,她不是沒有能力,也不是沒有腦子,只是不想罷了,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暮秋淪為君臣博弈的炮灰,究其緣由,大概就是不愛吧,所以不想費半分心思。
「如果你不知道,那就想想我娘吧」
葉知撫摸著袖子上的花紋,道:「你身上這套衣服是我娘做的,自從我跟她說喜歡你,以後不會成親生子,她便生了弟弟,每年寄來的衣服有我一件就有你一件,我娘也不善言辭,喜歡多愁善感,但一個母親是否疼愛自己的孩子是藏不住的,暮秋,別欺騙自己。」
暮秋的身體僵住,許久後才緩緩回神,小心撫平衣擺上的褶皺,道:「你應該早點跟我說,這件衣服極好,日後一定要去東境拜謝岳母大人。」
「我娘一定會親自下廚燒一桌子好菜招待新媳婦進門」
論嘴上功夫,暮秋永遠比不過葉知,不禁有些好笑,扳過對方的臉親了上去。
葉知直接回身,跨坐在他腿上,捧著臉一頓啃咬。
兩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,不一會兒就有些擦槍走火,直到已經衣衫半解,葉知才有些回神道:「抱我去床上,這裡太擠了」。
暮秋道:「我以為你想試試書案」。
葉知當即踹了他一腳,暮秋立刻滾了,順帶抱著葉知一起滾了。
隔日,太陽還未升起,暮秋帶著一支隊伍出發邊關,回頭時,正好看見太陽從古老的城牆上露出一點微光。
此時的暮秋在想,等他收服邊關的三十萬兵馬,等他拿下南楚,就再也無人敢動東境,卻不知這世間形勢瞬息萬變,等他再回澧都,卻已是翻天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