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內的婚禮過程繁雜而時長,一眾有品級的官員大多在宮內觀禮,無進宮資格的則在兗王府等待,稍晚一些,新人才會回府酬謝賓客。
這邊葉知剛剛坐下,榮元傑便湊了過來,道:「我剛剛遇見了姑母,她問我何時營救她,什麼營救?我怎麼聽不懂?。」
「你姑母給榮國公送了一封密信,密信的內容是她被慕庭威軟禁,請榮國公派人救她,不過讓我給攔了下來」
榮元傑險些噴出來,道:「軟禁!慕庭威為何要軟禁我姑母?」
「就憑你姑母做的那些事情,別說是軟禁,就是碎屍萬段都有可能。」
榮元傑啞然,道:「那現在怎麼辦?我是不是要安排人救她?。」
「如果你想打草驚蛇的話」,葉知遞給他一杯茶,道:「想想你榮國公府的未來,想想你的錦繡前程,你若還想救,我不攔著。」
不得不說,雖然榮元傑平日裡表現的重情重義,但骨子裡還是世家子弟的薄涼和功利,如果今天在無損他利益的前提下,他順手救便救了,就像他的那位未婚妻,他可以蟄伏在暗處,等待兗王倒台的一天落井下石,但絕不能面對面跟對方硬剛,因為沒有意義,以卵擊石不可取,捨生取義更不可取,他們背靠家族,有遠大的前程,不該為一點小事而折損自己的命運。
榮元傑閉了閉眼睛,又嘆了一口氣,換了個話題道:「你看見了嗎?今日兗王府邸負責接待的都是一些生面孔,我觀其身形,個頂個都是高手。」
「今日是兩國聯姻的大事,自然要小心謹慎。」
榮元傑點點頭,隨即又咦了一聲,道:「那不是兗王的男寵嗎?好像叫什麼霜月,這麼重要的場合,放一個男寵出來招待賓客算怎麼回事。」
雖然這個男寵頗得兗王寵愛,但身份著實太低,別說是接待賓客,就是出來露個臉都是對兩國聯姻的不敬。
葉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道:「兗王行事素來荒唐,不必在意。」
此時那位霜月公子正好回頭,對著葉知微微點了點頭。
雖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動作,但卻讓榮元傑一愣,隨即想到什麼,問道:「你認識那位霜月公子?該不會是你派到兗王身邊的探子吧。」
葉知也不隱瞞,道:「是」
榮元傑險些又噴出來,道:「這不大穩當吧,兗王真不會發現嗎?」
「不知」
葉知沒有多說什麼,而是道:「霜月給我傳信,說稍晚一些晉帝和皇后也會駕臨。」
榮元傑當即臉色一正,道:「這個消息是真是假,帝後駕臨,非同小可。」
「是真是假,稍晚一些便知」
榮元傑便不再多問,抬頭看了看陰沉沉天色,灰濛濛的,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轉眼已是夜幕降臨,一道聖旨到達兗王府。
內容大意是,晉帝感念兩國聯姻之重大,所以臨時決定讓一對新人在皇宮拜堂成親,拜堂結束後在宮內設宴,凡有品級的官員親眷皆可入宮慶賀。
聖旨一出,不少人臉色一變,暗中默默交換了眼神,隨即往宮內趕去。
葉知上馬車時,榮元傑急匆匆趕過來,道:「今日這事不對勁,皇上怎麼會臨時改變婚禮儀程?。」
像這種兩國聯姻的大事,光是籌備瑣事就花了兩個多月,更別提婚宴所需的種種東西,不是晉帝臨時說一句改就能改的,那麼多的菜式酒席,你就是把御膳房和內務府的人都滿門抄斬,他們也不可能在幾個時辰內準備齊備,除非這事早有預謀,想到這,榮元傑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。
葉知看著他,道:「去找邵路安」,說完便放下車簾。
榮元傑愣了一下,立刻就要往巡防營趕,今日人多恐生亂,巡防營幾乎全員待命,也包括邵路安和他爹。
可是榮元傑也只是跑了幾步路,便被幾個士兵攔住,軟硬兼施的將他拉上入宮的馬車。
漆黑的夜晚,皇宮的入口燈火璀璨,像是引誘飛蛾撲火的幻境,披著美麗的外表,齜著尖銳的獠牙,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。
一聲驚雷,暮秋從夢中驚醒,聽著窗外呼嘯而過的北風,心臟仍舊忍不住砰砰直跳,背後已汗濕一片。
「星河回來了嗎?」
室內落下一道黑影,拱手道:「回少將軍的話,首領還未回來。」
暮秋深吸一口氣,仍舊覺得心裡那股不安四處亂竄,於是起身穿好衣服,道:「我現在回澧都一趟,軍中一切事務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話音剛落,星河推門走進來,拱手道:「少將軍,屬下已經查明,陳將軍的確是帶兵剿匪去了,不過如今大雪封山,可能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來。」
暮秋轉頭看去,窗外的確是大雪茫茫,一片昏暗。
「星河,我要回澧都一趟」,
星河低著頭,心中已經是七上八下,道:「少將軍,還有一事,屬下在回來的途中發現一處山谷,裡面似乎有不少人。」
暮秋看向他,「什麼意思?」
「不知是誰圈養的私兵,似乎還在鑄造兵器,屬下觀其規模,人數不少,屬下也不敢久留,只依稀聽見攻打東境什麼的。」
暮秋蹙眉,轉身已經披上鎧甲,道:「點一隊人馬跟我走。」
「是,少將軍」,星河低著頭,拳頭已經狠狠握緊。
澧都,燈火璀璨
血跡順著門縫向外流淌,呼嘯的北風將廝殺聲掩蓋,黑甲士兵穿梭在大街小巷,目標明確衝進朝廷重臣的府中,慘叫聲驚動左鄰右舍,卻無一人敢冒頭,黑夜凝重的可怕,也寂靜的可怕。
沒有人知道這場廝殺是怎麼開始的,晉帝和皇后剛剛落坐,一對新人走到殿前,還未拜天地,一支長箭破空而來,穿過新娘的紅蓋頭,直指晉帝。
晉帝似乎早有所料,不慌不忙坐在原位,四周立刻湧出無數暗衛,將他保護的密不透風。
朝臣親眷們驚慌失措,四散奔逃,被暗中埋伏之人一一收割。
不知誰高喊一聲,「安和公主中箭了,快!快叫太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