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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分開

2026-10-18 06:41:45 作者: 藏狐方

  「我說這麼多你是不是覺得我心狠手辣到了極致?可是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我放過他們,他們能放過你嗎?從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副將,到你親自培養的星煞,或者是你嫡親的外祖父和表兄弟,沒有一個人提醒你,沒有一個人說我葉知做錯了,因為他們知道,慕庭威和晉帝不死,死的就是你,死的就是他們,死的就是他們背後的家族。」

  像一個蓄積已久的炮彈終於是炸了,自從與暮秋重逢,葉知自認為已經收斂許多,展現出來的都是溫柔和善的模樣,是暮秋非要逼他,逼他將自己性格里最劣性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。

  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,北風呼嘯而過

  葉知說了許多,暮秋仍舊未說話,這樣的沉默讓葉知心中煩躁,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怒吼道:「你啞巴了嗎?有什麼不滿你說,不說話算什麼?」

  暮秋抬頭,已是雙眼通紅。

  無論前世今生,暮秋從未在葉知面前流過淚,這是第一次,明明還是冷峻的容顏,卻透露著無盡的哀傷,淚水一顆顆往下落,這一刻,葉知覺得自己一敗塗地,想要這人好好活著,想讓他凌駕於萬萬人之上,想讓所有傷害他的人都死無葬身之地,這有錯嗎?當然沒有錯。

  葉知閉了閉眼睛,人在憤怒到極致會變成一種無法名狀的脫力感,什麼解釋和反駁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
  葉知放開他的衣領,道:「分吧分吧,你算什麼東西,你以為我葉知是非你不可嗎,滾吧!別讓我再看見你。」

  暮秋撿起地上掉落的披風重新披在他身上,卻被對方一把扔在地上,還挨了一記窩心腳。

  房門打開又關閉,在雪地里佇立許久的星河立刻上前,卻只看見對方一個飛身而過的背影。

  

  星河連忙想去追,卻被星刃抓住手腕,星河反手一收,順帶著給對方一拳。

  「別碰我!」

  被打了一拳,星刃也沒生氣,道:「這個時候你就別去添亂了」

  星河簡直被氣笑了,「現在是我在添亂嗎?好吧!我是添亂,比不得裡面那位,誰有他厲害啊!屠了少將軍全族,放眼南楚北晉,還有比他更厲害的人嗎?」

  星刃看著他,問道:「你覺得公子做錯了嗎?。」

  星河被噎住,做錯了嗎?好像也沒錯,人不為己天誅地滅,今日死的不是他人,那就是暮秋。

  星刃也沒指望他回答出個子丑寅卯,而是繼續道:「一個生育之恩,一個養育之恩,少將軍會困在這複雜的關係里永遠無法解脫,公子知道少將軍下不了手,那就只能他來。」

  星河深吸一口氣,煩躁的抓了抓頭,「你說該怎麼?我都聽你的。」

  星刃將他攬入懷中,道:「你隨公子回東境,我留下來。」

  茫茫大雪下了一夜,天亮才停止。

  葉知說要走就立刻走,馬車換成了雪橇,往日浩浩蕩蕩出行的車隊也大大縮減,總之一句話,輕裝簡行,主打一個快,一刻也不多留。

  城外,雪橇車剛出城門便被攔住,正是謝宏瞻和聶平遠。

  葉知打開車門看去,語氣森冷道:「怎麼?兩位副將是想跟葉某比劃一二。」

  兩人對視一眼,拱手道:「末將奉命護送葉公子回東境。」

  葉知嗤笑:「我沒長腿,需要你們護送,滾吧!跟你們那位太子殿下一起滾」,說完關閉車門,讓車隊繼續前進。

  謝宏瞻看了一眼聶平遠,問道:「怎麼辦?還要不要繼續跟。」

  「離遠點,暗中護送」

  拜晉帝最後那封遺詔所賜,不少人蠢蠢欲動,若想登立為帝,一滅南楚,二殺葉知,這滅南楚有些難度,可葉知就在澧都,豈不唾手可得。

  殊不知,想殺葉知比滅南楚還難。

  南楚,皇宮

  已經病入膏肓的楚帝收到北晉傳回來的信息,頓時迴光返照,起死回生,當即召集心腹大臣,關起門來商議朝廷大事。

  這裡面的心腹大臣自然不包括文先生和陶景雲,但是以兩人的精明,一看這陣勢就料到苗頭不對,連忙傳信給在外巡查的楚懷毓,讓其火速回京。

  楚懷毓自登上太子之位後,整個人仿佛是脫胎換骨一般,往日裡的懦弱全都拋卻,現如今是一心整頓朝綱,誰的面子也不給,甭管你是位高權重的朝中重臣,還是背景強大的世家貴族,只要是犯到他手裡,一律毫不留情,將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理念貫徹到底。


  楚懷毓如此行事,自然惹得不少人怨聲載道,先不提別人如何想,文先生卻仿佛找到知音一般,舉起雙手雙腳贊成,不僅贊成,而全力支持。

  楚懷毓要證據,他不眠不休收集證據,楚懷毓要抄家,他打頭陣,楚懷毓要砍人,他遞刀子,比陶景雲這個親傳的弟子還要上心滿滿。

  就好比此刻,文先生頂著大雪早早守候在宮門口,見楚懷毓下馬而來,立刻滿臉凝重的迎了上去,道:「太子殿下,從昨日收到消息以後,陛下已經兩次召見朝中武將,事情只怕不妙。」

  楚懷毓狠狠皺了皺眉頭,大步往御書房走去,一邊道:「多謝文大人,本殿這就去見父皇。」

  御書房

  一眾文武大臣已經離開,太監正在清理門口雜亂的腳印,待看見楚懷毓,連忙高聲喊道:「見過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不多時,德海迎了出來,恭敬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,陛下請您進去。」

  楚懷毓微微點了點頭,大步往裡走,德海卻沒有跟進去,而是貼心關上房門。

  龍涎香的香氣盈滿整間御書房,卻還是難以掩蓋那股濃重的藥味和腐朽的氣息。

  楚帝站在一張巨大的堪輿圖前,佝僂著身軀,悶聲咳嗽幾聲,臉上卻紅光滿面,透露著一種不正常的興奮。

  「太子,你快過來看看,看看這裡,這處峽谷小道隱秘,若是從此處突襲,必定能殺得敵軍措手不及。」

  一瞬間,楚懷毓突然覺得無比心累,這種心累不像是他在朝堂與群臣博弈,也不像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清除世家毒瘤,更不像他冒著風雪和刺殺巡視災民,而是一種脫力感,好像無論他怎麼努力,終究是鏡花水月,功虧一簣。

  只要這人一句話,他將一敗塗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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