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飛旭走後,暮秋抓起葉知纖細的手腕,將臉貼在他的手心,感受著上面的溫度,許久沒有動作。
「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?」
說完便是一聲長長的嘆息,然後脫了外衣上床,將對方緊緊摟在懷裡,一點點將對方冰冷的身體捂熱。
轉眼便是宮宴已至
這次的宮宴無論是對南楚,還是北晉,都是一次極具重大意義的起點,標誌著南楚徹底退出歷史舞台,標誌著北晉作為這片土地新的主人,掀開歷史新的篇章。
花廊下,一身長衣而立,水墨漸染,削弱了以往的凌厲,倒有一種清雅含蓄之感。
剛剛準備出門的暮秋看見這如畫般的美人,腳步頓時挪不動了,站在原地問道:「怎麼穿成這樣?。」
「不好看嗎?」
不是不好看,而是太好看了,像……像話本子裡,帝王養在深宮的男寵。
「很好看」
葉知抬起袖子看了看,上面暈染的顏色像極了一幅水墨丹青,「我也覺得很好看,陪你去參加宮宴如何?。」
暮秋詫異道:「你要去宮宴?」
「不可以嗎?」
鑑於葉知以往在宮宴中的表現,暮秋不想答應,想堅決拒絕。
但說出口的話卻是,「今天風有些大,戴上帷帽吧,你不能受風。」
皇宮
絳紗宮燈依次點亮,燈光照在漢白玉的台階上,朱紅色的廊柱下,宮音靡靡,舞姬翩翩起舞。
若是以往,眾人早就端著酒杯觥籌交錯,談天說地,如今卻只敢乖乖地坐在椅子上,目光緊緊盯著門口,靜待主家的到來。
不多時,門外傳來一陣騷動聲,只見一身黑色鎧甲戰袍的男子大步走進來,身後跟著一群同樣身披戰甲的將軍士兵,人未到,一身肅殺之氣已經撲面而來。
許久未經歷過如此強烈壓迫感的眾人紛紛起立,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」
暮秋走到主位站立,卻沒有坐下,而是俯視掃過全場,冷峻的容顏布滿殺伐之氣,若是按照他的意思,這些人有一個殺一個,保准沒有一個是無辜之人,南楚腐敗滅亡,這些人功不可沒,若是再讓這些人插手北晉朝堂,只怕北晉會是下一個南楚。
但即使如此,今日也不是動手的好時機,只能等來日再作處置。
想到這,暮秋的臉色緩和下來,道:「都坐下吧。」
眾人紛紛道謝,然後小心坐了半個椅子。
暮秋端起酒杯,道:「本殿初到京城,萬事生疏,以後還有賴諸位幫扶,平定朝局,穩定民心。」
「太子殿下客氣,我等一定竭盡全力,萬死不辭」
眾人再次紛紛起身,舉杯一飲而盡,恭維之詞不絕於耳。
暮秋天生嘴拙,漂亮話也只會這麼幾句,說完了便沒了,然後坐在位置上聽別人說,反正都是一些恭維之詞,聽了跟沒聽一樣,有人敬酒他便喝,別人問話能說的說,不能說的便說無可奉告。
總之一圈酒下來,眾人都有些摸不透對方的秉性,話太少,挺能喝,就是冷著臉,不知道是天性如此,還是故意擺架子,摸不透啊!
不過喝著喝著,就有人覺得有些不對勁,這位北晉太子怎麼這麼像一個人,像誰來著?
哦!有點像先帝的心腹重臣,禁衛軍統領暮秋!
有人對視一眼,意思不言而喻,怎麼越看越像?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?
不等眾人想明白,殿外走進來一人,一身水墨丹青長衣,頭戴帷帽,讓人看不清容貌,但周身的氣質卻讓人難以忽略,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勢,不同於剛才的殺伐之氣,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壓迫感,就連空氣都凝固了幾分。
於是乎,不少人停下了攀談,目光不由自主跟著對方的身影直至那人走到高位。
暮秋冷了一晚的臉色驟然變得溫和,低聲問道:「睡醒了,外面風大,怎麼不加件大氅。」
大約是風寒剛愈,葉知最近有些精神不濟,馬車晃晃悠悠的就睡著了,暮秋本想讓星河和星刃送他回府,可是這一來一迴路程不短,回頭再凍病了,於是便臨時找到了偏殿讓他先睡一會,等他忙完再一起回去。
「重」
「?」
暮秋不解
葉知道:「大氅太重了,睡覺蓋著還好,穿在身上太重了。」
說到這,一旁的星河不禁想起葉知衣櫃裡那些或是羊絨密織,或是鶴氅,或是孔雀氅的大氅,主打一個輕薄保暖,且價值不菲,哪裡是殿下你那件黑熊皮的可比,保暖是保暖,但穿起來像頭熊,這人怎麼會喜歡。
這邊暮秋已經摸上葉知的手,發現有些涼,便讓人把火龍燒熱,又讓人準備暖手。
下首的眾人對視一眼,心裡已然有了猜測,這人該不會是男寵吧?原來不只是南楚皇室好男風,北晉也是一樣,不過想到兩國的開國先祖的騷操作,好像又不難理解了。
這時,台上的舞姬退去,換上了戲曲,大約是為了迎合這位新官上任的北晉太子,戲曲不如以往的咿咿呀呀,而是打鬥戲頗多,武旦翻滾跳躍,身子靈活利索,倒也喜慶。
殿內眾人,明著在看戲,實則在看人,經過他們的仔細觀察,這位北晉太子應該喜歡性子柔和,身嬌體弱的男寵,至於相貌,肯定是不會差了,畢竟誰也不喜歡長得醜的。
有了這些定論,原本準備摩拳擦掌獻上美女的眾人當即改變策略,換!換成美男!送禮就是要投其所好,否則豈不白送。
很快,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,南楚原瑞國公沈家,楚懷毓的親舅舅,當初楚懷毓逼宮失敗,按理說這些母妃親眷都將斬首示眾,但好巧不巧的是,楚懷毓先死了,作為楚帝最後一個親自冊封的太子,以及為數不多的子嗣,再加上以往的情面,最終定罪的是楚懷毓的生母淑妃被打入冷宮,瑞國公沈家剝奪爵位,家產充公,子嗣三代不得入朝為官。
若是以往,以沈家如今的地位是絕無可能參加今日的宮宴,但事出總有因,這因則是沈家在北晉大軍攻入京城時打開了城門,作為功臣,理應有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