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咖啡館出來,何沛安已經約好了搬家公司,他現在住的地方是聞玦的房子,距離學校很近,聞玦休假的時候會過來,平時只有何沛安一人。
大平層的落地窗可以看見不遠處的江景,落日的餘暉更好看。
何沛安的東西不多,幾件衣服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只裝了兩個行李箱,唯一可以稱之為大件的東西是一架古琴,那是他奶奶的陪嫁,奶奶去世後,何沛安擔心放在老家讓蟲給蛀了,於是一直帶在身邊。
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,何沛安剛把古琴裝進盒子。
京大
「江染」
疾步趕來的何沛安正好與拎著行李箱向外走的江染相遇。
六月的陽光灑江染那身洗的發白的襯衫上,一如當年他扛著行李走進京大的校門,只不過當年是進,現在是出。
江染看了一下手機時間,道:「還有十分鐘,我就長話短說,我要走了,去西北。」
「西北?為什麼突然要去西北,你不是留校任職了嗎?」
「沛安,你知道的,我這個專業最好的未來就是進入國家航天局,以前是為了余聿珩,所以才會選擇留校,現如今,我可以放心的去追逐自己的夢想。」
何沛安愣了一下,道:「你和余聿珩也分手了。」
不愧是京東最有名的學霸,只是一個也字,江染便推斷出何沛安話里的意思,道:「你和聞玦也分了嗎?這是好事,只可惜林昱不在,不然還能給你慶祝一下。」
何沛安笑了一下,「不急,等林昱醒了,我和他一起去找你,咱們仨再好好喝一頓。」
江染盯著他,然後突然張開手抱住他,道:「不想笑就不笑,笑的醜死了。」
何沛安眨了一下眼睛,聞著對方領口散發的皂角香,眼角已經通紅,嗓音有些干啞道:「我知道,江染我都知道,我只是需要時間緩緩,緩緩就好了。」
江染靜靜地抱著他,沒有說話。
半晌後,何沛安主動推開他,道:「江染,時間差不多了,你走吧,在你喜歡的領域發光發熱,我為你感到高興。」
「謝謝你,沛安!」
一輛普通的吉普車駛到兩人面前,然後從裡面走出一個熟悉的面孔,一身黑色西服正裝,眉眼冷冽,正氣凜然。
京大上一屆飛行器製造工程專業的天才學霸,謝海安!這一屆是江染,兩人是同門師兄弟,方教授的得意門生。
江染微微有些詫異,道:「謝師兄,怎麼會是你來接我?。」
謝海安的聲音冷硬,言簡意賅道:「方教授給我打電話,讓我照顧你。」
整個京大都知道,飛行器製造工程專業的方教授有兩個比親兒子還親的學生,如果說謝海安是那個繼承家業的長子,那麼江染就是那個最寵愛的老么。
區別大概在於,江染選了留校,方教授雖然可惜,但表示尊重他的決定,而謝海安若是選擇留校,方教授大概會大棒子打到他身上,然後綁也要把他綁到他該去的地方。
江染提起行李箱,道:「抱歉,麻煩你了。」
謝海安熟練的接過他的行李箱,道:「沒什麼麻煩,正好過來開會,順道的事情,現在可以走了嗎?。」
「可以」
江染最後抱了抱何沛安,道:「沛安,我走了。」
「江染再見!一路順風,前程似錦」
吉普車消失在車流中,何沛安站在原地許久,夕陽撒在他的身上,這個畢業季有太多的分離。
不過當何沛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口,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!
門鎖人臉識別第二次失敗,這就被趕出來了。
何沛安轉身靠在旁邊的牆壁上,仰頭長嘆一聲,苦笑兩聲,何沛安啊何沛安,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。
京都的夜晚,燈火璀璨。
江染靠在車座上,看著京城的光影飛快向後倒去,光怪陸離的像一部老舊的電影,充滿了滄桑感。
謝海安剛剛結束完一場簡短的視頻會議,轉頭道:「還有半個小時,有想去的地方嗎?這一走三五年都不能再出來。」
江染沉默許久,道:「去景江名邸來得及嗎?。」
「可以」,謝海安對前方的司機說了一個地名。
江染轉頭看他,道:「謝師兄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?。」
如果是別人便罷了,謝海安這樣整天不是泡在實驗室就是圖書館的天才學霸,有時候方教授甚至害怕他出門找不到路再丟了,所以他是怎麼知道景江名邸在哪條路。
謝海安按通訊器的手頓了頓,道:「你的快遞寄錯了地址。」
江染愣了一下,隨即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情,他在網上買了一些實驗的器材,結果地址填錯了,寄去了景江名邸,而他當時正等著急用,便打電話讓余聿珩給他送過來。
「這都多久的事情了,師兄還記得。」
「記憶力太好,沒辦法」
江染懷疑他在懟自己,還是說只是情商低。
去景江名邸的車程不遠,二十分鐘就到了,江染沒有下車,只是靠在車窗上,目光定定的看著不遠處的別墅,此時無一絲燈光。
謝海安問:「要進去看看嗎?還有十分鐘。」
江染搖頭,「不用了,我待一會就好。」
不大一會兒
謝海安看了看通訊器上的時間,道:「還有五分鐘,需要打個電話嗎?」
江染依舊搖頭,他只需要待一會兒。
不知是不是上天的安排,在吉普車準備駛離時,一輛藍色敞篷跑車駛了進來,絢麗的車身與普通的吉普車擦肩而過。
也正是這一擦肩,讓江染看清了車上正在與人擁吻的余聿珩。
直到車輛行駛了很遠的距離,江染嗤笑一聲,像是吐出一口濁氣,整個人都清明起來。
「師兄,聽方教授說,你現在已經是實驗室的高級工程師」
「嗯」,謝海安低頭看著通訊器,說話的聲音不咸不淡。
江染又道:「師兄,可以跟我說說實驗的進展嗎?如果你累了就算了」
「可以,不累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