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里傳來陳炳初低低的笑聲,「聽說何沛安那個老家跟江染家的小島有一拼,余聿珩都連夜坐直升機跑了,你能受得了。」
「沒有那麼誇張,這裡……很美,是個古鎮。」
「所以呢?你是要死磕這塊硬石頭嗎?聞玦,別怪我沒提醒你,何沛安這些年在你的調教下是乖順了許多,但是有些原則上的事情,他就是死也不會低頭,當年他答應跟你在一起是因為他有他奶奶這個軟肋,如今這個軟肋也沒了,你拿什麼讓他屈服,即使短暫的屈服了,然後呢?他能跟你過一輩子嗎?你聞玦是什麼樣的人,你敢保證日後不會變心,所以你自己想好了,是不是要大動干戈去掙一段不確定的感情和未來。」
聞玦沉默很久,目光投向路過的村民,如何沛安所說,他們沒有上班掙錢的壓力,沒有大城市快節奏生活的步履匆匆,有的只是安穩平和,兩個人路口相遇,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能聊上半天,在聞玦看來,就像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。
聞玦的快節奏和何沛安的慢節奏,以後能長久下去嗎?
毋庸置疑的,聞玦是喜歡何沛安的,但如陳炳初所說,這份喜歡又能維持到幾時,聞玦一時有些迷茫,迷茫到陳炳初何時掛了電話都不知道。
這邊,收到信息的何大星滿世界找陳炳初,家裡沒有,荷塘沒有,街上也沒有,跑了大半個荷塘村,累的汗水嘩啦啦往下流。
回頭轉念一想,不對啊!他哥只說不在家就行了,那他就不用找了。
想通這些,何大星頭一轉,準備打道回府,然後他就想起一句詩:眾里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。
一輛黑色車在他面前停下,陳炳初從駕駛室探出頭來,問:「滿頭大汗的,這是要去哪?我送你。」
何大星張張嘴,汗水流到嘴巴里了,道:「陳大哥,我找你啊。」
「找我做什麼?」
「我哥給我發信息,說讓我找你,跟你說出去躲躲,在哪都行,就是不能在家裡。」
陳炳初笑了,但絕對不是高興的笑容,帶著一點冷酷,「感情我是外室,有人來了我就得躲是吧。」
何大星聽不懂他說什麼,就睜著大眼睛看他,然後后座窗戶打開,露出一張帥氣略帶蒼白的臉。
「你是沛安的弟弟吧,叫何大星對嗎?」
何大星點頭,問:「你好,我是何大星,你也是我哥的朋友嗎?」
林昱笑著點頭,「是,我是你哥最好的朋友。」
何大星眼睛一亮,隨即問道:「你是林昱嗎?我哥說你身體不好,還在住院,現在都好了嗎?」
「好了」
陳炳初將車門打開,道:「大星上車,回去再說。」
何大星點頭,麻溜溜爬上了車,不過這車可真漂亮,比他之前坐過的都要漂亮。
小院子
車子一停陳炳初就殺了進去,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,陳炳初直奔目標,咚咚咚敲門:「何沛安,你給我滾出來。」
「幹什麼?」
「出來」
「又發什麼瘋,沒看我洗澡呢?」
「沒看見,你打開門讓我看看」
何沛安無語說了一句,「有毛病。」
然後沒過多久,浴室門被打開,何沛安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出來,T恤衫加短褲,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香味,很好聞。
陳炳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何沛安露出來的一截頸部,白嫩纖細,不過一想到自己來的目的,當即乾咳一聲,道:「你說說,你是不是給我帶綠帽子了?。」
何沛安擦頭髮的動作一頓,回頭瞪著他,「要發瘋去外面,別在家裡發。」
只一眼又把陳炳初瞪爽了,不過憤怒的心情還沒消下去,「你也說是家裡了,怎麼?聞玦一來,你就急著把我趕出去,你有沒有良心,我身體才剛好,你讓我去外面曬太陽。」
何沛安沒想到自己好心一回還錯了,於是直接懟道:「行!等他下次來,我讓你們面對面撞上,打死一個少一個。」
陳炳初不甘心繼續問:「那你希望誰被打死。」
何沛安一把推開他,「你倆一起死。」
何沛安轉身往外走,正好看見何大星背著一人走進來,愣了愣,隨即眼角微紅。
林昱笑了笑,「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要麻煩你了,我的腿還沒恢復。」
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」,說完,何沛安上前抱住他。
鍋子咕嚕嚕冒著熱氣,紅糖桂花藕的甜香飄得很遠。
陳炳初抱著雙臂靠在門邊,冷哼一聲,「我來了這麼久也沒見你煮紅糖桂花藕給我吃,他一來就有,你是不是太偏心了。」
何沛安呼了一口氣,「你能不能別那麼幼稚,林昱他剛醒來,身體不好。」
「我也剛病癒,身體更不好」
何沛安懶得跟他爭吵,道:「行行,等會我給你留一碗。」
「我不吃剩的,我要你盛的第一碗,你說過的,以後我在你心裡排第一位。」
何沛安咬牙:「陳炳初,你夠了!別偷換概念」
「這算什麼偷換概念,我現在排第一,就是第一」
何沛安指著門口,讓他趕緊滾,滾遠點。
然後陳炳初滾了,卻沒滾遠,而是滾到了屋裡,一派主人的架勢,坐在主位,招呼著林昱喝水。
林昱端起杯子,笑看著陳炳初,問:「我昏迷了太久,不知道陳少現在在沛安這裡是什麼身份。」
陳炳初也回以微笑,道:「沛安說以後把我放在心裡第一位,至於聞玦,那已經是過去式。」
林昱回道:「這事還是要沛安說了算,不過像陳少這樣的高幹子弟,身邊人來來去去很正常,今日是新歡,也許明天就變成了舊愛。」
陳炳初此時只想到一個詞,牙尖嘴利!他明明記得這人以前不是這樣的,難道昏迷了一年,人就轉性了不成。
恰巧這時何沛安端著菜走進來,道:「吃飯了,林昱你坐著別動,我把桌子搬過來。」
陳炳初站起來,假惺惺關心道:「沛安說的是,你坐著就好,桌子我來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