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炳初挑挑眉,「什麼字據?」
「戀愛協議,聞玦當初也簽過」
「哦?」陳炳初頗有興趣的問了一句,「協議內容是什麼?」
「戀愛期間,一方出軌,立刻分手,雙方都不得糾纏,以後老死不相往來。」
陳炳初把玩著他的手指,道:「你說的一方出軌是指聞玦吧,雙方不得糾纏也是指聞玦,只有老死不相往來才是你對嗎?。」
何沛安瞅著他,「當然,我肯定不會出軌,也不會在出軌後還死纏爛打,這個協議只是為了約束你和聞玦,希望你們可以擺正自己的立場,好聚好散,別鬧得太難看。」
陳炳初呵呵笑了兩聲,「怪不得呢,怪不得聞玦後悔的要死也沒把你綁回京都,我之前還好奇他轉了性,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協議。」
何沛安道:「你就說簽不簽吧。」
「簽!」陳炳初將他拉近些,道:「只不過我想改個名字,戀愛協議這個名字不吉利,換一個吧。」
只要不改內容就行!
何沛安問:「你想改什麼名字?。」
「叫結婚協議如何?」
何沛安想跑,被陳炳初硬是給按在沙發上,軟磨硬泡,威逼利誘,最後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,結婚協議!
至於內容,陳炳初給他補全了,按照聞玦的那一份原模原樣照著抄了一遍。
另一邊,林昱睡了個午覺,醒來後便被人推著帶到了酒店頂層,一個類似於商務辦公的地方,但卻富麗堂皇的令人咋舌。
林昱在想,要是把頭頂上那個吊燈拆下來,應該也夠他花一輩子了。
這時,豪華套間的門被打開,幾個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闊步走出來,人人手裡抱著一個筆記本電腦,還有一堆文件夾。
擦肩而過時,林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,不禁喃喃叫出聲,「星刃。」
為首俊逸男子回身,疑惑掃了他一眼,問道:「你認識我?」
林昱抿了抿唇,指了指他胸口的工作牌,道:「你的工作牌繩子要掉了。」
星刃低頭看去,果然是快掉了,卡扣脫落,於是點頭道謝。
待星刃的背影消失很久,林昱才悵然回神,這種感覺很奇妙,像是所有人都失憶了,只有他還記得,還留在原地。
輪椅推進房間,康復師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,林昱怔怔看著辦公桌前的人,很年輕,很好看,只是周身的氣勢太強,壓的人喘不過氣來,眼底的冰冷殺伐一如往昔。
「你好,我叫林昱」
林昱自我介紹了一下,眼睛卻目不轉睛的看著他。
葉知抬頭,問:「你認識我。」
林昱動了動嘴,最終沒有說實話,而是道:「不認識。」
「是嗎?」葉知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。
林昱微微側開頭,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,好像沒有人能在葉知面前撒謊,他也不例外。
索性葉知並沒有過多追問,而是道:「我手裡還有一些工作,稍等我一下可以嗎?。」
陳炳初幫林昱約了晚餐,現在才四點,所以並不著急,林昱便道:「你忙吧,我不著急,現在才四點。」
葉知點點頭,讓他隨意。
林昱想了想,將電動輪椅挪到窗邊,巨大的落地窗能完美的看見不遠處的江景,此時天空下起了小雨,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,將遠處的江景也襯托的如霧似靄,朦朦朧朧。
剛剛睡醒的林昱不知為何又困了,大概是雨天很適合睡覺,也或許是後面那人敲擊滑鼠,簽字落在紙上的沙沙聲,總之,很舒適,讓人忍不住想睡覺。
半夢半醒間,林昱好像回到了東境,那時也是這樣,葉知總是很忙,每天見不完的人,忙不完的事情,林昱不好打擾他,便坐在窗邊的軟塌上,看著屋外的雪景,整整一個冬天他都是渾渾噩噩的,好像一直在睡覺,又好像一直在做噩夢,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。
那時的他很痛苦,葉知這人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,但卻陪著他走過最難熬的一個冬天,那個他一度以為會死的冬天。
天不知何時黑了,雨也越下越大,林昱猛然驚醒,表情怔怔,似乎還沒徹底醒過來,喃喃問了一句:「葉知,是不是又下雪了?」
「沒有下雪,是下雨了」
熟悉的聲音傳來,而眼前之人已經從一身青色錦衣變成了低調奢華的黑綢襯衫,袖子微微上挽,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臂,清冷而矜貴,像極了電視劇里冷峻淡漠的貴公子,但林昱覺得,電視劇里的貴公子比不上葉知,因為葉知有腦子,而且心狠手辣。
林昱回神,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披了一條毛毯,素色的紋路一看就價值不菲,歉意道:「對不起,我好像睡著了。」
「沒關係,晚上想吃什麼?」葉知將毛毯收好放進柜子。
林昱怔怔看著他的背影,無端鼻頭湧現一股酸意,嘴角卻還揚著笑容,道:「我吃什麼都行,我不挑食。」
「陳少跟我說你身體還沒好,既然如此,就吃清淡些吧,我知道有家私廚淮揚菜做的不錯,想去試試嗎?」
「好」
林昱以為葉知所說的淮揚菜不遠,甚至可能就在這所酒店裡,豈料並非如此,因為很遠,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才到,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在郊區的一棟園林式的大宅里,非常偏僻。
不過此刻葉知就是把林昱帶去賣了他也是察覺不到的,因為他從一上車開始就一直盯著葉知那隻搭在車窗上的手,白皙修長,手腕上帶著名表,有種說不出來的韻味。
以前林昱就想過,像葉知這麼好看的人,一定要開著豪車,帶著名表,一身名牌,就這麼往駕駛室一坐,一隻手搭在車窗上,指尖夾著一根雪茄,絕對會帥爆了。
而如今一看,果然如此。